合同扔桌上的时候，顾少霆正摩着手指头，看着窗外发呆。那边的阳光正好，把楼下的车都照得晃眼，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
“呵。”他突然就笑了，嘴角那点弧度转得极慢，“苏总好像忘了，你现在是我的人了。”

苏曼把鼻子都给气歪了。她抬眼，就见顾少霆慢悠悠地坐直身子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桌面上，指尖轻轻敲着，像是听戏。这架势，典型的不良帅范儿，可苏曼看着就火大。

“顾少霆，”她声音提了八度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傻？签了这份破约，就能在你这儿混吃等喝？还伺候你？你当我是什么东西？”

“伺候？”顾少霆挑眉，眼角余光斜了她一眼，“苏总这么聪慧，总该知道，伺候要是这么简单……”

“怎么简单？”苏曼跳起来，三步并作两步就绕到桌边，几乎要撞到顾少霆那张俊得过分脸上，“你说得轻巧！我堂堂苏氏集团总裁，什么时候需要仰人鼻息？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！”

顾少霆眉头都没皱，甚至有种猎犬嗅到猎物时，眼底都亮了几分的微妙感觉。他微微倾身，气息就在苏曼脸颊旁动：“哦？苏总这么在意？”

“我当然在意！”苏曼差点被自己气得笑出声，但又觉得不敌，硬是绷着脸，“你这条条款，简直比抢银行还过分！我苏曼，纵横商界这么多年，什么时候受过这气？”

“是吗？”顾少霆顺着她的话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蜜，“那倒真是我的不对了。既然苏总这么委屈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手指修长地伸过去，轻轻点了点那份合同最显眼的几个字：“你看，这里写的是‘伴侣’，不是‘奴隶’。这里写的是‘相互扶持’，不是‘予取予求’。”

苏曼：“……”

她瞪大眼睛，盯着顾少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这男人……要么是傻子，要么就是故弄玄虚。

顾少霆看着她反应，嘴角终于勾出一丝极淡的笑意：“怎么？苏总觉得，我顾少霆会信你？”

“你看看你那样子！”苏曼气笑了，往后一拍椅子站起来，声音却又不自觉软了下来，“明明就是个残废，还来这套虚的！”

“残废？”

顾少霆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，是真的笑了，还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，他甩了甩手，那只空荡荡的手像断了线的木偶，轻飘飘地落在膝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