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半边天烧得通红，像块快要滴血的烤肉。山脚下的“醉仙楼”酒馆里头，烟气缭绕，吵得跟炸了锅似的。

林辰靠在门框上，看着里面一群壮汉拍桌子、划拳，唾沫星子乱飞。他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银钱袋，心里那叫一个发虚。这已经是下山的第三天，身上的钱眼看就要见底了。

“嘿，新来的？光喝酒不给钱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店小二嗓门尖得像锯子，冲他吼了一嗓子。旁边桌几个喝酒的汉子顿时停下话头，齐刷刷朝他看来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。

林辰眉头皱了皱，没动窝。这身白衣在山里穿习惯了，下山进城才发现有多扎眼。人靠衣装，这话真不假。他这身打扮在青城山派里算得上干净体面，可到了这市井地界，立刻就变得有些“别扭”。

“钱……我还带着呢。”林辰咽了口唾沫，从怀里掏出那个快磨破口的布袋。银钱不多，也就够他再吃两顿饭了。他钱多吗？不多。下山时师父顺手塞给他的，说是“闯荡江湖的本钱”。听师父那口气，好像这江湖遍地是捡钱的，哪知道这“本钱”虚得很。

店小二鼻孔里“哼”了一声，嘴一撇：“敞亮点，拿出来让爷看看。”

林辰攥紧了钱袋，心里骂开了：你算个屁的爷！

不过骂归骂，手上的动作却没慢下来。他慢悠悠地解开钱袋口子，露出里面几块碎银和一堆铜板。那碎银虽然不多，但亮晃晃的，在夕阳的余晖下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喏。”林辰把钱袋往柜台方向递了递。

店小二倒是没立刻来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。“啧啧，小白脸，看着像个读书的，倒是有几分胆子嘛。没事逛我们这块地界做什么？寻死呢？”

林辰没接茬，只看着自己手中的钱袋。他下山前，师父苦口婆心说了千遍万遍，江湖险恶，人心难测。可真到了这地界，看着这嘈杂的环境，闻着这混杂着酒菜、汗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味道的空气，他心里反而踏实了那么一点点。至少，这不像他呆了大半辈子的青城山，连风吹草动都有规矩。

他这身白衣是师门标志，下山前师傅还特意交代，让他注意收敛。可那老东西心里没安什么好屁，借着他下山的机会，把他往那藏污纳垢的南城口“雅妓楼”一扔，说是“历练”，其实是把这烫手山芋甩给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