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冰晃晃悠悠刚出师门那日，就觉得自己这身仙家道袍穿得别别扭扭。不是道袍太光鲜，而是她——堂堂凌霄派第七代弟子，下山第一天就腰间别着个大布包，里面塞得是些凡人用的什物，从油纸包的糕点到磨得发亮的剪刀，五花八门。

“师姐，你这是……”同门张晓月看着她的背影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
林婉冰没回头，只顾低头快步走。她得赶在天黑前离开凌霄山。这事说来也丢人，不过是她那个凡间老爹欠了隔壁市集钱铺一大笔钱，眼看就要被追债，老爹却躲得跟王八似的。林婉冰这徒弟走投无路，只好厚着脸皮偷溜下山，打算先赚点钱，再去摆平这笔烂账。

“林师姐，等等啊！”张晓月追上来，小声问，“你那布包里……”

“凡间用的东西，免得露怯。”林婉冰头也不回，“赶紧的，下山就得收收性子。”

凌霄山离山下镇子可不近，林婉冰一个凡间少女走起来那叫一个快，脚不沾地。刚一出后山那片迷雾林，冷不丁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哗。她蹑手蹑脚拨开树叶子，只见一个矮胖的老汉正揪着一个瘦小男孩的衣领，嗓门大得能隔山震树：

“小王八蛋！你爹前儿个往我这儿写了借条，你小子倒好，揣着rés pas来消账？老夫的利息是按月算的，你别想赖！还钱！”

那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，小脸涨得通红，死死抱住老汉腿，的小声哼唧：“叔……我兜里只有两文钱……”

老汉一听，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：“两文钱？你打发要饭的哪够？给我滚！老夫再问你一遍，钱带来了没有？！”

看着这光景，林婉冰心里直打鼓。她这身打扮要是突然冒出来，指不定会被当成哪个山神的童子，到时候哭都来不及。可眼瞅着那男孩要被拖走了，她这心善的毛病还是上来了。

“叔，等会儿。”林婉冰从树后走出来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，“这孩子年纪小，要不……我帮他还上？”她说着，就从布包里掏出两个油纸包，塞到男孩手里，“拿着，再去买点吃的。”

老汉斜眼看了看林婉冰，又看了看那油纸包，这才狐疑地伸手摸了摸，没软，是钱！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小妹子，你有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