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影抬起头，露出半张脸，脸上有疤，刀疤，横在眼睛下面，几不可见。但更让林渊心惊的是，这人脸冷得像块冰，眼神像淬了毒的针，直直扎进他心里。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林渊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却不争气地发涩。他心慌得厉害，这感觉不对。不是江湖仇杀，也不是简单的同行妨害。这眼神，这寒气……有点邪门。像是……像是走火入魔前的征兆，但他确定对方绝对没修为，就是个普通人。可普通人能给他这种感觉？林渊脑中念头飞转，他不是个愣头青，能在龙门阵里爬出来，靠的就是这份谨慎。他甚至悄悄动了动手指，准备随时掏出怀里的“惊蛰符”，那是他师门禁地里的宝贝，虽然破烂，但应急还行。那人没说话，只是缓缓从地上站起来。他个头不高，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，袖口和裤腿都磨得发白。他动作很慢，像是不想发出声音，又像……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，生疏得很。可林渊就是觉得头皮发麻。终于，那人站直了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渊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那笑容配上脸上的疤，看起来比哭还难看。“师弟，你怕什么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像砂纸刮过树皮，“我又不是鬼。”鬼？林渊心里一咯噔。他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避开了对方直勾勾的目光。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天黑了，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我茅棚里，师姐，有点吓人。”他试探着称呼，这人心思难测，万一真是哪位前辈高人扮猪吃虎呢？这年头，扮猪吃虎的多的是，但扮鬼吓人的倒是不多见。那人听到“师姐”两个字，动作明显顿了一下。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茫然和困惑。他眉头轻轻皱起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粗布衣裳，又抬头看了看林渊身上还算整齐的弟子服，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，又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：“师姐？我不认识你。”林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反应很真实，但这反应也很……怪。他脑子飞快转动，这人是怎么回事？失忆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