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定论

苏晚对着袖子上的水渍跺脚，心里把刚才接水那事儿翻来覆去想了半天。泼出去的水擦不干净，这画蛇添足的举动非但没解决问题，还让那水渍像块小瑕疵似的，在袖口上扎着眼睛。她摸摸那湿漉漉的布料，硬邦邦的，像块没化开的冰。

“算了算了，干不了就让它干吧。”她说着，又忍不住抬眼瞅瞅李默家那片竹林。风一吹，竹叶沙沙响，像是什么事都跟他们无关。

李默早上出门时，远远地看见苏晚。他背着竹篓，双手插在袖里，站在山路拐弯处等。阳光照在苏晚身上，她低头弄着-cap袖口，那块水渍在光线下晃得人眼晕。李默脚步顿了顿，没说什么，自顾自爬了上去。

他刚到家，苏晚就跟下来了。 “李默，”她声音轻，“你看见我袖子上的水渍了吗？”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，又往旁边瞥了瞥，最后摇摇头。 “没看见。”他说。 苏晚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又凑到李默面前，小声说：“昨天……你帮我挡石头，手上有泥土。” 李默猛地抬起头，脸绷得有点红。 “我……我那时候没注意。”他支支吾吾的。 苏晚噗嗤笑了出来。她举手想拍拍李默胳膊，又缩回来，怕又弄脏了。 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。”她说完，扭头往回走。

李默站在原地，看着苏晚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，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
等苏晚气喘吁吁地从山那头爬上来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她拎着两尾刚买的鱼，走得很吃力。 “嘿，苏晚，”李默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，“鱼买得够吃吧？” 苏晚抬头看了看李默，又看了看那两尾还在活蹦乱跳的鱼，乐了。 “够不够你吃啊？”她反问，笑眯眯的。 李默没说话，接过鱼，沉甸甸的。 “你家住哪儿？”苏晚突然问道。 李默指了指山腰那片竹海。 “我住那儿。”他说。 “我住那儿旁边。”苏晚跟着指了指，“就隔个山坡。” 李默没吭声，把鱼递到苏晚手里，转身往自己家走。 苏晚抱着鱼，看着李默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她攥紧了鱼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早知道你住那儿……”又念叨着，“早知道就不跟你说这么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