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手里的笔一顿，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块。像团脏了的蚊子包，她嫌弃地用袖子擦了擦，心里嘀咕：这山道是成精了吧，天天撞见这闷葫芦。

李默背着书包晃晃悠悠的，歪着头往这边瞅。苏晚撇撇嘴，这货又在看她呢。她加快脚步，想早些回家做饭。可刚拐过第二个弯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，不带一丝感情的。

“苏晚。”

她脚步猛地一顿。李默靠在一棵老树旁，书包随意地扔在地上，低头看手里的布鞋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，在他脸上晃了晃，半明半暗的，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“你……有事？”苏晚有点不自在，手还下意识地去摸书包带。这人吧，就是闷。张嘴闭嘴不是“嗯”就是“哦”，有时候她都想问他是不是结巴了。

李默没看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鞋带，好半天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：“买酱油。你呢？”

“买菜。”苏晚心不在焉地回答，眼睛瞟着他。这货今天怎么不背书？平时他都是书包鼓鼓囊囊的，全是那些破书。今天倒好，光溜溜的，连块石头都没揣怀里。

“……”

李默明显顿了一下，但也没说什么，转身就往山下走。苏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。闷葫芦也有反应慢的时候啊。

她哼着小曲子走在前面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要做红烧肉还是鱼香肉丝。正想着呢，突然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。

“苏晚！”

她回头一看，李默停在不远处，手里举着两瓶酱油，一瓶红一瓶白。阳光把他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在地上晃啊晃的。他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说什么，但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“我买了两种酱油，你尝尝。”他把酱油递过来。

“……哦。”苏晚接过酱油，没看瓶子上印着啥，直接塞进书包里。李默看着她，又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苏晚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闷葫芦，其实还挺会照顾人。上次她肚子疼，他硬是背着她走了半个多小时山路，自己都没吭一声。

她想起那些生词，心里有点乱糟糟的。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，也不知道李默以后会怎样。但她知道，今天这偶遇，算是给枯燥的生活添点小色彩了。她加快脚步，想早些到家，把这两瓶酱油变成她爱吃的红烧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