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正抄着生词呢，山道拐弯处突然闯进来个人影，背着书包晃晃悠悠的，歪着头往这边瞅。她握笔的手一顿，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块，像团脏了的蚊子包。这人……是李默啊。

就是那个闷葫芦，张嘴闭嘴不是“嗯”就是“哦”，活像个从哪个年代穿越来的山里娃。可偏偏他每次都跟在她身后半步远，她快他快，她慢他……额，他也慢，就是慢得特别有耐心那种。

苏晚放下笔，吸了吸鼻子。空气里飘着松香味儿，还有点泥土的潮气。她故意放慢脚步，斜眼瞅他。李默果然也停下了，书包带子挂在他脖子上晃荡。他没抬头，手指无意识抠着书包带子上的塑料皮，那专注的样子像是在解什么数学题。

“喂。”苏晚喊了一声。 李默猛地抬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迅速低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嗯？” “你书包带子快断了。”苏晚指了指，嘴角咧着笑，想逗逗他。这小子跟个哑巴似的，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，还总是一脸茫然。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过身，走到路边的树丛里，捡了根细树枝出来，咔咔几下把断口挑得更结实了。做完这一切，他重新把书包甩到另一只肩上，拍了拍，没再看苏晚，继续往前走。

苏晚瞅着那背影，噗嗤笑了声。这人真是……真是搞不懂。明明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，连她回头看都跟不上的样子，怎么还学着人弄修东西了。

她加快脚步追上去几步，影子都快碰到李默后脚了。“哎，你等等！” 李默没停下，只是速度稍微快了一丢丢。 苏晚气得直跺脚：“你慢点行不行啊？还让不让人走了！” 李默终于停了脚步，转过身，背对阳光，只露出一双揉得有些发红的眼睛。“你……” “我慢点就是了嘛，又不是山在跟谁比赛跑。”苏晚忍不住吐槽，心里却莫名有点小高兴。至少他没再闷不吭声往前走。

李默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最后叹了口气。“你每次都这样……” “我怎么这样了？”苏晚不服气，“我这是提醒你啊，你走路跟梦游似的。” 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李默应着，转身继续往山上走。 苏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空荡荡的山路，突然有点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