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紧不慢的，像老天爷专门为等雨里的人准备的。顾欢站在门口，盯着那个小小的水渍，转了半天，就是没勇气推门。手心黏糊糊的，钥匙串也不那么好拿捏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旁边老式木门晃了晃，沈遇探出个头。顾欢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抬头。

沈遇没带伞，头发上滴着水，衬得那张脸更白了几分。他手里抱着一摞书，封面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“雨太大了，你门没关吗？”

顾欢手忙脚乱地拉开门，冰冷的雨气扑面而来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“我……我忘了关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沈遇走进来，把伞往墙角一挂，目光扫过顾欢和她脚边的雨水。“小心点，门口滑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让人心里发暖。

顾欢脸一红，低头去处理地上的水。“谢谢。”她搬了把旧藤椅在他脚边，“你坐吧，我拿抹布。”

沈遇没动，盯着她忙碌的侧脸。顾欢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手背上的薄茧不小心蹭到桌沿，冒了点火星。“疼不疼？”

“不疼。”他应得轻飘飘的，眼神却没离开她。

顾欢被他看得脸更红了，手里的抹布都忘了动。半晌，她才想起正事，慌忙擦起桌上的水渍。“那个……你书要怎么处理？”

“放桌上吧。”沈遇侧身让她过，“我等会儿再整理。”

顾欢点点头，转身去拿干毛巾。雨声在屋檐下哗啦啦响，两人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沉默。

“听你说，你是个调音师？”沈遇突然开口。

顾欢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对啊，开了个小店，生意一般般。”

“调音都能调十年了，手艺肯定很棒。”沈遇放下书，指尖无意识转着书角，“上周我在医院听隔壁病房阿姨说，她小孙子学古筝，弹得调子歪歪扭扭，你改了几下，他立马就好多了。”

顾欢心里一暖，这算不算是间接夸她手好？她从没想过，自己这种默默无闻的工作，还有人记得。“小事，差不多就行。”

“水都湿透了，”沈遇忽然说，“要不……去我那儿换身衣服？”

顾欢一噎，脸颊瞬间热得发烫。他怎么能知道她住哪儿？她正想找借口，沈遇已经利落地卷起裤腿，裤脚全湿了。“我穿鞋来的时候，楼道里全是水，泡成落汤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