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紧不慢的，像老天爷专门为等雨里的人准备的。顾欢站在门口，盯着那个小小的水渍，转了半天，就是没勇气推门。手心黏糊糊的，钥匙串也不那么好拿捏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旁边老式木门晃了晃，沈遇探出个头。他没带伞，白大褂下摆湿了一截，头发上沾着几滴雨水，正用袖子抹着。看到顾欢，他顿了下，没说话，只是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点。

顾欢心里一暖，赶紧说了声谢谢，把伞抢过来：“你先进来吧，我家地方小。”

屋里挺暖和，就一张小琴桌，旁边堆着几把散装的乐器。顾欢习惯性地去柜子那边找干衣服，结果翻了出来一小包纸巾。顺手塞进口袋，转身递给沈遇：“擦擦吧。”

沈遇接过，指尖擦过她的手，微微一滞，没说话。顾欢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不好意思，指了指墙角：“坐吧，我去给你倒杯热茶。”

等顾欢回来，发现沈遇已经在看墙上那张合影了。是个年轻女孩，笑得特别灿烂，旁边还有个小男孩，挠着头傻乐。顾欢走过去，轻声说：“这是我表妹，小时候喜欢弹钢琴。”

沈遇没抬头，声音很轻：“听得出，她很快乐。”

顾欢愣了愣，又笑了：“是啊，她爸爸送了她一架二手钢琴，她学了好久。”

“手很巧。”

顾欢抬头看他，他正盯着合影上女孩的手，像在观察什么重要的图谱。“你知道？”她指了指照片。

沈遇转回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：“看你经常修乐器，手上的茧，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日积月累的耐心，不像没经过训练的。你表妹是吗？”

“嗯，她现在在学小提琴。”顾欢有点意外，没想到沈遇会注意到这些细节。

雨停了，外头天色亮堂了不少。沈遇看了看时间，起身：“我爸今天过生日，我……”

“我送你吧。”顾欢也有点意外，“我正好也准备去看看表妹，顺路。”

沈遇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两人并肩走出店门，伞还是沈遇的。路上，顾欢发现沈遇对乐器店很熟，哪个琴行是专门卖古典的，哪个二手店收琴收得勤快，都知道。顾欢惊讶地问：“你懂音乐？”

“一点点。听父亲说，小时候他带我去听过几次演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