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把顾欢的心思砸得稀碎。她盯着小店门上积了点水的渍子，水渍像个小漩涡，正一匀速地转着。钥匙串在她手心转啊转，小豆荚挂饰随着晃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糟了，忘了带伞。

她是个调音师，手艺是硬通货，人却软得像块豆腐。乐器店开在老城区，地方不大，门脸也旧，下雨天没个撑伞的人影，倒是显得格外安静。顾欢不是没想过转行，可手里这把刚调过的古筝，弦在她指尖微微颤，那股子让人着迷的颤音……唉，不提也罢。她叹了口气，把钥匙往锁孔里捅。

钥匙“咔哒”开锁的瞬间，顾欢觉得这雨好像下得更大了。她把伞收好，里面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河里捞上来。进店的时候，门铃叮铃响了两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。顾欢把伞往墙角一倚，顺手开了灯。灯光暖黄的，照得墙上那把闲置的小提琴亮闪闪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角落里那把黄铜拉门的吧台被推开，顾欢心里咯噔一下。吧台后面坐着个人，穿着白大褂，正低头削苹果，刀法娴熟得像在雕刻。那人闻声抬眼，目光落在顾欢身上时顿了一下。顾欢连忙放下钥匙串，脸上堆起笑：“，医生下班啦？”

“嗯，”男人应得简短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。“调音师？”

“对啊，”顾欢心里甜甜的，这人记得她啊。“这就是我那破店，下雨天冷清得很。”她指了指墙角的伞，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您要聊天还是……？”她看着男人手里那半块苹果，突然灵光一闪，“要不，我给你削个苹果？”

男人没拒绝，只是把刀和苹果往旁边一推。顾欢找了个水果刀，三下五除二把苹果削好，递过去时手心汗都出来了。男人接过去，指尖擦过她的，凉飕飕的。

“谢谢，”男人接过苹果，又往一边推了推，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
“哎呀，没事，”顾欢把刀放回原处，“您忙您忙。”她看着男人把苹果洗了洗，用那种白大褂上水龙头的水。顾欢突然想起什么，麻利地起身，去柜台翻了个白毛巾出来，递过去：“擦擦吧，医院的水总归不干净。”

男人接过毛巾擦了擦手，指尖和顾欢的指尖又碰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