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串在手里沉甸甸的，顾欢晃了晃，钥匙串上挂着个绿色塑料小豆荚，是她自己设计的调音器挂饰。推门进去，乐器店里光线暗暗的，几件大乐器靠墙放着，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。店里只有她一个人，空气里飘着木头和旧弦的味道。

她把小电驴推进储藏间，换上软底布鞋，脚底板一沾地，凉飕飕的。吧台后面有块黑板，上面贴着她手写的乐谱和调音记录，她习惯把每天的发现记下来，比如今天那把小提琴的E弦，怎么调都紧，最后发现是琴马的问题。

正写着，门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。顾欢抬头，看见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站在门口，挡住了光线。她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粉笔掉在地上。“啊，对不起，你、你要找谁？”顾欢手忙脚乱地去捡。

来人没说话，只是四处看了看，目光最后落在黑板上的记录上。顾欢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可是她工作心得，怎么让他看到了？她赶紧想把黑板擦掉，手一抖，黑板擦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两人同时低頭，目光落在那块黑板上。顾欢的调音记录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，旁边还画着各种奇怪的箭头，像是在记录某种秘密仪式。来人弯腰捡起黑板擦，轻轻掸了掸灰，目光落在记录本的边缘，那里贴着她随手画的一张笑脸，眼睛是两个圈，嘴巴是拉长的弧线。

“你在记录……”来人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在顾欢耳边拂过，“觉得我这里有什么问题？”顾欢心里一紧，这人是昨晚那个老王，不，应该是王师傅，上周来修小提琴，技术是真硬核，就是话有点多，絮絮叨叨说了她一上午。她当时心烦，随口画了张笑脸在旁边，没想到被看到了。

“没、没什么，”顾欢强装镇定，“我就是记录……我的工作心得。”她绞着手指，脸有点红。她觉得这人看着喜怒不形于色，可现在明显是从她的记录里看出点什么了。

来人静静看了她几秒，突然说：“这把小提琴的E弦，你那天调了很久，最后是怎么解决的？”顾欢一愣，“我……我去网上查了，找了根备用弦替换了。”她想说谎，可心里清楚，那根E弦断口的地方确实很奇怪，像是有意识一样，往后缩了半毫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