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欢骑着小电驴穿过巷子，车铃叮铃铃响，像是要把这沉闷的午后惊醒。她今天有点累，骑得慢了些，脑子里还想着昨天老王那把刮坏的提琴。老王是个退休的音乐老师，一把用了二十年的斯特拉迪瓦里仿制品，今天来店里说弦断了，想让她看看能不能修。顾欢捏着琴角，眉头皱成了川字，这弦断了得配，老王那宝贝疙瘩，她可不敢乱动。

巷口一家咖啡馆的玻璃门没关严，风一吹，“嘭”一声轻响。顾欢差点没捏住车把，心里骂了句“晦气”。推着电驴往里走，她刚想进去喘口气，就听见里面的对话。

“……你说这古典乐是不是太装了？医院里放那个，病人不得血压都高了？”

顾欢脚步顿住，侧耳听了听。这声音听着耳熟，好像是那天在图书馆碰见过的那个医生？她走近几步，透过玻璃窗往里瞅。果然是沈遇，正靠在吧台边，对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说话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护士小声笑：“沈医生，您这语气。不过……病人确实挺爱听的，说听着心里平静。”

顾欢心里咯噔一下，又赶紧放下。这点小事，她不至于跟个陌生人争辩。正想转身走，一个次声部的嗡嗡声钻进耳朵。她循声望去，看见沈遇正抬头，目光似乎在找刚才说话的那个护士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好像凝了两秒。

顾欢眼神躲闪，推着车往外走。还没走出几步，就听见沈遇喊：“等等！”

顾欢心里一紧，不知道他要干嘛。转过身，沈遇抱臂站在门口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那双眼睛似乎比平时亮了点。“你昨天……是不是修了老张的吉他？”

顾欢愣住：“啊？是，怎么了？”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天不是老王，是老张，一把 подошли的古典吉他，音准有些问题。她当时给调整了一下，没想到……

沈遇走到她面前，弯腰看了看电驴：“琴弦？”

“对，”顾欢下意识摸了摸手里的工具包，“有点急，赶着去医院看我妈。您……”她想起他是个外科医生，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？

沈遇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镊子上，又抬眼看她：“调音师，常见病吧？手指老。”

顾欢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