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落在顾欢摊开的书页上。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，这本《人体构造》不是她一时兴起买的，而是为了给沈遇一个说法。

上周三下午，两人在这儿的古籍区不期而遇。顾欢正在找一本关于弦乐保养的旧书，沈遇抱着一摞医学期刊过来，手指划过她头顶的时候，力道很轻，像怕碰碎什么精细的瓷器。

"您找什么？"沈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倒是让顾欢心里莫名一跳，手指更紧张了。

他翻着期刊，目光扫过顾欢的半截手指，突然道："钢琴黑键和黑桃尖甲的硬度曲线，数值上有个有趣的巧合。"

顾欢低头看自己的指甲，短得能掐指断，哪有什么黑桃尖。"您是......医生？"

沈遇把期刊还给她："外科。您是调音师？"

顾欢合上书："开了家乐器店，不过现在主要给人修琴。"

两人沉默着走了一小段路，直到图书馆门口的人流大了些，沈遇才从包里掏出个订书机塞给她："您的手指没受伤吧？"

顾欢打开一看，是本《约翰·塞巴斯蒂安·巴赫的调音法》，署名是沈遇自己。她本想推回去，沈遇却已经转身进去了，只剩下一句飘在风里的"下次见"。

回到乐器店，顾欢对着钢琴的手指都有点发软。她想起沈遇看《人体构造》时，用红笔圈出琴弦振动频率与大脑皮层反应波的对应图。那天傍晚，邻家小提琴手来调音，顾欢手一抖弄坏了调音扳手，最后还是沈遇教她的方法修好的。

"您真的觉得音乐和解剖有关系？"沈遇在结账台边问，她刚给那个小提琴手磨完琴弦。

顾欢抿了口凉白开："上周看《音乐治疗学》提到，梅尔扎克的理论里，痛觉和听觉在丘脑有共享通路。"

沈遇掏出手机，在她面前的账单上画了个神经传导图，从耳蜗到前额叶，标注着不同乐器的基频数值。"所以小提琴的G弦，和阑尾切除手术的疼痛阈值......"

顾欢差点把水杯捏碎。"您别开玩笑了，阑尾和乐器......"

"解剖里说，神经末梢对振动最敏感。"沈遇突然压低声音，"比如中耳肌群对55赫兹以下的声音反应最强烈，这个频率正好是中音萨克斯的标准音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