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又啃了一口馒头，这次是囫囵咽下去的，反正牙也碎了，嚼不嚼得烂都一样。他抹了把脸，泥点子蹭进嘴里，咸得发苦。这鬼路，比他当年拉车赶集还磨人。

忽然，前头传来一阵骚动，几声狗吠，还有人喊叫。老周眼睛一亮，心里头“呼”地一下热乎起来。啥事？抢东西的？还是碰上打劫的？他立刻猫着腰，拨开挡路的杂草，朝着声音来的方向摸过去。

拨开一片灌木，老周差点没呛个跟头——好家伙，面前是个小土坡，坡下围着七八个人，手里都攥着棍棒斧头啥的，正对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喊骂。

那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，穿得破破烂烂，脸色发白，但眼神倔得很，死死挡在几个人面前。老周看清了，年轻人手里正拄着个破木棍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你们想抢？凭本事来拿！”

为首的是个络腮胡，一脸横肉，啐了一口骂道：“小崽子，识相点，把东西交出来，爷今天心情好，不然让你爹来给你收尸！”他瞥了一眼年轻人，眼神里的不屑像刀子似的。

年轻人咬着牙，手指头关节都有些发白：“我的东西，轮不到你们染指！”

“嘿，还嘴硬？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谄媚地笑道，“老大，这家伙一看就是穷鬼，咱们跟了他没意思，不如直接抢了他的破锣破鼓，去镇上卖了换酒喝？”

络腮胡斜眼瞟了他一眼：“滚蛋，那玩意儿能换几个钱？人家是真穷，摸出来的全是废铁，丢人现眼。”说着，他往前逼近一步，“小子，识相的，赶紧滚，不然爷爷手里的板砖可不认人。”

年轻人脸更白了，但没动。老周在一旁看着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有那半块硬馒头和几块碎银。这帮家伙要是真动起手，那年轻人怕是撑不过三下。

就在络腮胡抬手的瞬间，老周突然觉得喉咙发干，嘴巴像撒了盐似的。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年轻人好像咬紧牙关，手握木棍摆出了某种奇怪的架势，像是武术里的起手式，但又变形得很。

络腮胡冷笑一声，板砖带着破风声砸向年轻人。年轻人一矮身，木棍贴着板砖边缘滑开，顺势勾向络腮胡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