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乐进门那股子急火气，他娘根本没看见。他娘也只是死盯着地上的泥，手指头在泥地里划拉。王乐这才想起来，早上出门前看见院角那片菜地，薄得都能看见底，肯定是娘今儿早上没好好浇水。他赶紧把破布鞋往墙根一踢，光着脚丫就跑过去，抄起水瓢就“哗啦啦”一顿猛灌。

“啪！”水瓢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旧瓦罐。瓦罐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里面装着的米，撒了一地。他娘这才猛地回过神来，抬头吼道：“王乐！你跑什么跑！又闯什么祸了？！”嗓门尖得能刺破天。

王乐赶紧跪下一把抓起米往瓦罐里塞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娘，我错了错了，是我不小心，下次不这样了。”他娘凶着脸，眼圈却有点红，“下次？你这孩子，一天到晚净给我添乱！你爹去年走后，家里就靠我这点地糊口，你倒好……”

正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王乐和他娘都吓了一跳，抬头一看，是村头的李寡妇。她手里拎着个布包，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笑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：“哟，这不是王家小子吗？今天怎么回来得比谁都快？”

王乐心里咯噔一下，敢情是李寡妇。这婆娘跟他们家没完没了，他娘以前偷了她家一筐鸡蛋，她记恨到现在。王乐娘赶紧站起身，脸上挤出笑：“哎呀，李嫂子，什么话，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小乐今天帮着大叔看牛去了，累坏了。”

李寡妇闻言，脸上的笑更==了，眼神在王乐和他娘之间来回转，“是吗？我看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？上次我男人死的时候，你们家小乐可是第一个跑得比谁都快的人，现在倒说起帮人了？”

他娘的脸顿时红一块白一块，刚想开口，就被王乐按住了胳膊，小声说：“娘，你别说了。”王乐深吸一口气，站直了身子，对着李寡妇，脸上努力挤出一点没睡醒的茫然，“是啊，妈说帮大叔看牛，我就去了。怎么了，李寡妇？”

李寡妇眼珠子滴溜一转，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，往院中间一扔：“怎么了？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！昨天我在家里翻箱倒柜，翻出你爹以前给你攒的一套银项圈，少了一个，这不，我找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