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妈擦着林婉儿的脚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姑爷，夜里腿还疼不？” “不疼。”林婉儿头也不抬，心思全在碗底那点黏糊糊的米粒上。才怪呢，只是麻药劲儿还没过，暂时的。等会儿就得自己揉了。 王妈叹了口气，捧着热水盆走到院子角落，给摇摇晃晃的小脚盆里续上热水。这丫头，人傻了，可手脚还算利索，就是脑子转得跟珍珠一样慢。不像以前那个林家大小姐，精着呢，就是……可惜了。 院子里传来咯咯的笑声，王妈麻利地擦完手，端着一碗麦乳精走过去。姑爷喜欢这个，算是她这做饭老嬷嬷的一点心意。 林婉儿正用木筷挑着碗底最后两粒米，王妈一出现，她立刻把筷子放下，眼巴巴地看着麦乳精碗。 “姑爷，吃麦乳精。”王妈舀出一勺，用小勺子喂她。这丫头，牙齿不好，硬的啃不动。 林婉儿乖巧地张嘴，喝了一口。甜丝丝的味道让她眼角眉梢都柔和了。她家阿武，就是现在这个痴傻的姑爷，以前是镇上出了名的才子，后来一场高烧就烧傻了。只有她，还是以前那个林婉儿，能哄得他开心。 正吃着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 几个穿着绸缎衣服的婆子摇着扇子，簇拥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走了进来。妇人珠翠满头，一身藕荷色旗装，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，眼角却带着一股子刻薄。 “姐姐，你可算回来了。”一个尖嘴婆子先开口，声音甜得发腻，“家里人都等着你呢。” 林婉儿放下小勺子，好奇地抬起头。 王妈见状，低声念叨：“姑爷，是李家的人来了。” 李家？林婉儿脑子转了半拍，想起来了。以前跟阿武定亲的李家，后来退婚了，李家小姐就是个心肠狠的主。 那妇人走向堂屋，故意路过林婉儿身边，勾着腰，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：“这位妹妹，真是不好意思，前阵子家里出了点事，才耽搁了回门。” 林婉儿没说话，看着她的脸。那妇人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全是轻蔑。傻子，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？ “姐姐客气了，快请屋里坐。”王妈识趣地迎上去，想招呼她们坐下喝茶。 那妇人却摆摆手，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妹妹在照顾这位姑爷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