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听着那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的哭骂声，心里就腻得慌。这年头看热闹的人是真多，好像不凑个热闹就错过了啥似的。她没兴趣掺和，正想绕开走，就听见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怪叫：“哎哟喂！可算能把你们这些嚼舌根的都聚这儿了！老娘今天非要让林家那对狗男女知道，娶个傻子进门是倒了八辈子血霉！”

这话一出口，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起哄。林婉儿脚步一顿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狗男女？傻子？她看着那农家院，院门破破烂烂的，门框上还贴着一张拆了半边檐的旧红双喜，一股子狼藉透着难闻的臊臭味。这架势，不像是小两口过日子，倒像是打场子。

她朝着那哭闹的妇人走了两步，刚想问句“什么情况”，一个粗嘎的声音就在她头顶炸开：“来人啊！来人啊！我娘子被这脏兮兮的婆娘污蔑了！还不赶紧给我拉下来！”

林婉儿抬头，就看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挤开人群，满脸横肉，正死死盯着那个撒泼的妇人。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袖口磨得透亮，手背上还有好几道疤痕，一看就是干过体力活的。他脸上带着酒意，眼神里的凶狠却不下于酒气。

“哦？”林婉儿挑了挑眉，这人看着挺有劲儿，就是眉眼间戾气有点重。“你不是林家的？”

那男人听了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得发黄的大门牙：“你说的那是俺们家。怎么，你是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旁边一个扎着小辫子，约莫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就抢着喊道：“姐！就是她！就是这贼婆娘爬到俺爹炕上，还非要说是俺爹娘！俺爹跟俺娘好端端睡着的呢，被她搅和得一团糟！”那小丫头声音清脆，倒是有几分机灵。

林婉儿这才注意到，那妇人旁边还站着个瘦弱的小男孩，正抱着个破碗，怯生生地看着这边。那小男孩看起来有些腿脚不便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
“爬炕？”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可有点劲爆。不过，她眼神一扫，就看到那妇人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娃，小脸通红，哭得小鼻子都皱起来了，显然是被人捂着嘴折腾过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