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辣地晒在身上，晌午的田埂上只剩下几个手脚勤快的人。王秀莲蹲在自家那片瘦得能掐出水的水田边，正把一篮子刚摘的野菜往篮子里码得整整齐齐。

"贵人哉！贵人哉！"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，王秀莲抬头，看见邻村张婶挎着小脚，一脸讨好的凑了上来。

"哟，这不是王家的傻儿媳吗？听说你家夫君倒台了，如今可吃香的喝辣的啦？"张婶往旁边挤了挤，压低声音道："我听村头说，城里来的贵客，指着你家嫁妆那几亩地呢"

王秀莲手里野菜篮子没撒，也没接话，只是往自家瓜棚后一缩。她记得这声"贵人哉"——当年她被抬进王家时，就是这位张婶第一个来"认亲"的。

"得了吧，"她把野菜往棚里拖，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："阿牛死了，这地该谁谁种。"

张婶脸上的笑僵了僵，"你放肆！那是张家的地，你敢..."她突然噤声，意识到这里不是说风凉话的地方。

王秀莲没管她，蹲下身剥豆。她的手指在发抖，不是因为累，而是心里那股恨意又开始翻涌。前年清明，她被卖到这个穷山沟时，夫君阿牛还搂着她笑。谁知两个月后半夜，就听见屋里传来猪哼哼。第二天一查，发现他娶了隔壁村一个丑婆娘，昨晚就睡了后院猪圈...

她想起自己刚来时浑身污垢，阿牛却像发现了珍宝，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笑话。也好，她暗自冷笑，那些虚伪的关心全滚进猪圈去吧！

"哟哟哟，"张婶又凑了过来："听说你还会治腿疼的？哎呀我腰疼好几年了..."

王秀莲突然立起身，竹篮子"啪"一拍在泥地上。野菜哗啦散了一地，泥土溅了她满身。张婶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"张婶，"王秀莲握紧了手里一个锈蚀的银簪，"要治病先看清自己，别拿别人的阴沟当月亮看。"

张婶脸瞬间白了，她想起自己八岁那年偷摘王家果园果子，被王秀莲当着全村人抽了耳光。当年她疼得哭爹喊娘，现在想起还是后怕。

周围几个田埂上干活的人停下动作，看向这边。王秀莲也不怕，既然开了头，那就把话撂透。她弯腰，用簪子尖端在泥地上划了划，"腰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