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相思摸了摸口袋，钱包又瘪了一块。下午又接了个私活，稿费刚到手就赶紧转给了房东，现在兜里只剩下十块钱，连手边那杯快凉透的奶茶钱都不够。她叹了口气，拐进街角最不起眼的便利店。

便利店里堆着过期的促销品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廉价香精味。陆相思往货架后面缩了缩，想找点打折的三元零食先对付一口。正盯着包装袋发呆呢，一声闷闷的男声插了过来：“把那包薯片拿下来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便利店里像颗小石子砸进水洼。陆相思猛地一抬头，对上男人眼睛。那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袖口挽起，手臂肌肉线条跟超市促销员不一样，硬朗得有点吓人。他手里抓着个印着方便面袋子，正对着柜台后面留着大波浪头、叼着烟卷的便利店老板娘嚷嚷。

“我说了别放那么高！”男人皱着眉，鼻梁上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眼睛更沉了，“我够不着。”

老板娘吐了口烟圈，懒洋洋瞥他一眼：“咋地，嫌贵？”

“五块钱的东西还拽这脾气。”男人嗓门一提，引得门口玻璃反光映出不少路人目光。陆相思赶紧往后缩了缩，恨不得钻到货架后面去。

“不贵不贵，人家看着顺眼就得多要几包。”老板娘嬉皮笑脸的，把薯片熟练地递过去。

陆相思看着老板娘和那男人磨叽，心里发毛。这男人看着凶，话也不怎么顺，咋还来买零食？她叹了口气，决定先看戏。反正自己马上就饿死了。

男人接过薯片，转身就要走。临走前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又转过身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皱巴巴的一块钱硬币，往柜台上一扔，声音闷得像块石头砸地：“零钱。”

老板娘愣了一下，才慢悠悠数了数：“哎，刚好，不用找了。”

男人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陆相思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嘀咕。这年头，买五块钱零食还跟老板娘置气的？真是有够……难搞的。

男人走后，便利店里又恢复了死寂。陆相思伸出手，想去拿刚才那包打折的三元薯片，手刚碰到包装袋，又缩了回去。她看了眼柜台，又看了看门口，心里直打鼓。

不行，太丢人了。大中午的，在街角便利店钻货架后面，跟个小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