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干嘛？"陆相思斜挎的帆布包甩在自行车后座，勒得段学明后背一紧。他没回头，只闷闷地应了句："快到了。"路灯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，路面坑坑洼洼，车轮颠得人骨头疼。

前两天刚租的旧书店还没开张，段学明在街对面便利店买水，回来时看见陆相思蹲在透风的电表箱边翻找什么。她总这样手脚不闲，昨天还爬树上掏鸟窝，今儿个又钻通讯箱缝隙。他皱眉想上去训斥，那丫头已经摸出个红漆铁皮盒子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电线头。

"送你个小玩意儿。"陆相思把铁皮盒塞进他口袋，拉着人往巷子深处跑。段学明手忙脚乱地掏钥匙开门时，她突然踮脚摸他下巴，"学明哥，你这胡子扎得像刺猬。"

他脸一红，转身想踹翻她。陆相思灵活地挤进门框，老槐树叶子在她头顶沙沙响，"你这书店，就怕来客人踩坏我的滑板。"她晃着刚买的平衡板，跟只轻飘飘的风筝。

开张第一天，陆相思穿了一身白裙子，站在玻璃海报前转圈。段学明数着货架缺了三本绝版诗集，突然有人推门进来。他抬头看见穿校服的女孩挡着光，书页哗啦作响，她眼睛在书架间扫来扫去，最后突然蹲下，抱着本《雾都孤儿》咯咯笑。

"你认识它？"陆相思跑过去扒拉着那女孩头发，段学明在后厨铺报纸听见动静，出来时看见女孩正把陆相思拎起来转圈。雨水从她校服帽檐滴下来，在光洁的地板上溅开一朵朵水花。

"借你喝杯咖啡?"女孩指尖点着最后一本《悲惨世界》，陆相思愣了一秒，突然把自己保温杯砸在柜台上。段学明瞪大眼睛，女孩抱歉地挠挠头："叫你陆小姐啊……"

第二天书店门口贴了封退票通知，陆相思扛着麻袋进来说："新来的小学生踢我的滑板。"段学明蹲下去看，发现是块铁皮拼图，拼着某个巫师把猫弄丢了。他抬头时，陆相思正把拼图塞进她布兜，"等我想好再补上。"

黄昏来时，段学明发现铁皮盒在街角树杈上。他爬上去取回时，掌心突然印上潮湿的触感。不知谁家水管爆了，几根电线缠在树上，陆相思蹲在草丛里给它们缠绝缘胶带，银发在暮色里亮得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