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得要命，店里甜腻的空气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，要把人粘在地板上似的。宁扬把冰美式当水泼，冰块叮叮砸在手腕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玻璃杯底还挂着片棉花糖，黏糊糊的玩意儿，像极了某些人赖在他身上不走的纠缠。他甩了甩手，冰块碎裂声还在店里回荡。

韩思雨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的蛋糕叠得像座小山，奶油都快溢出来了。她用小叉子戳着巧克力块，嘴角沾了点黄丝。阳光透过玻璃，在她头发上甩出金线，晃得宁扬眼睛发直。

“又在发呆？”她头也不抬，叉子“咔哒”一声戳进蛋糕。

宁扬没应声，就盯着她看。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裙子，领口松松垮垮的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手腕上有道小小的划痕，像是颜料蹭的。旁边那杯草莓奶昔的盖子歪着，奶昔正慢悠悠地往外渗，黏在杯壁上像颗红心。

“怎么？韩大设计师又长新本事了？”宁扬皱眉，“隔壁画廊老板三天两头找你，是不是又要去画什么鬼东西？”

韩思雨终于抬头，小口咬住蛋糕，“你管我？你管我？你要是受不烦，自己去啊！”她把叉子往桌上一扔，“又甜又腻的玩意儿，谁爱喝谁喝！”

宁扬哼了一声，转身上吧台。刚才泼咖啡的手腕还隐隐疼，像是提醒他刚才那声抱怨有多蠢。他新开的咖啡店，请了个据说是艺术系高材生的设计师来搭配装修，结果呢？墙上挂的不是画，是几幅乱七八糟的涂鸦；吧台摆的不是花瓶，是几个没洗的陶罐。韩思雨倒是挺上镜，客户都以为她是店里的特别顾问，实际上就是来蹭吃的。

空调声还在响，宁扬把吸管捅进冰美式，冰块又叮叮砸下来。他想起上次打电话，韩思雨说要去参加个艺术展，问他要不要去。他当时正忙着跟供应商吵架，嘟囔了一句“不想去”，好像是没说完。她那边没声音，过了一会儿，手机就挂了。

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韩思雨又在吃蛋糕了。宁扬瞥见她面前多了个空杯子，旁边小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画册，她用手指比划着什么，嘴里还咂咂嘴。

“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？”宁扬凑过去，伸手想翻开那本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