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，店里甜腻的空气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。宁扬把冰美式当水泼，冰块“叮叮”砸在手腕上，让他想起昨天差点脱力的加班。玻璃杯底还挂着片棉花糖，黏糊糊的玩意儿，像极了某些人赖在他身上不走的纠缠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他低头看见自己衬衫袖口那块渍，又好气又好笑，这谁顶得住啊。

刚进来那女的，倒是顶得住。白衬衫硬挺挺的，袖口扣子系到最顶，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。指尖还沾着颜料，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是顽皮地给她的皮肤点缀了几个小色块。宁扬盯着她，感觉就像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，眼睛都亮了。

她走向吧台，侧脸在灯光下有点有点赛过白月光。后脑勺梳得一丝不苟，门口的风铃叮当响，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。宁扬看着她点单，心里哼哼，典型的文艺女青年啊，连咖啡都选了杯惹眼的马卡龙色，还加糖加奶。啧，他连根头发丝都不舍得往咖啡里加。

“一杯冰美式，去冰。”她靠在柜台上，声音轻轻柔柔的，像羽毛搔刮耳朵。店员是个笑眯眯的小哥哥，麻利地给她弄。宁扬看着那女的弯腰找手机壳，白衬衫下摆微微扬起，露出小巧的腰身。他嘴角不自觉翘了翘，小说里这种场景是不是该有场英雄救美的戏码？他甚至想好了台词，结果那女的摸出手机，刷刷几下，团购券自动弹出，三秒搞定。

真是……太给面子了。

“谢谢。”她接过手机递给店员，转身往角落的卡座走。路过宁扬座位的时候，她脚步顿了顿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宁扬心里咯噔一下，假装在玩手机，实则眼观鼻鼻观心。那女的嘴角弯弯的，像刚偷吃了蜜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她没说什么，径直坐下，打开素描本开始画。那动作太随意，太自然，仿佛周围的一切和她无关。

宁扬觉得自己像个小丑，刚才那点小心思被她一眼看穿了吧。他抿了抿美式，冰块在杯子里跳舞，“叮叮”作响，聒噪得像他现在的心跳。

那女的没画多久，开始拿出颜料和画笔。调色盘打开在桌上，红黄蓝三原色排得整整齐齐，像某种仪式。她深呼吸，蘸了蘸颜料，笔尖在画纸上轻轻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