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扬看手机看烦了，把冰美式往身上擦了擦，玻璃杯底还挂着一小片棉花糖的黏糊糊。店里人不多，空调开得足，空气里混杂着奶茶和香草的甜腻味道。他盯着刚进来那个穿白衬衫的女孩看，眼角余光差点被奶茶店的招牌晃瞎。

那姑娘一进门就冲着吧台嚷嚷：“一杯焦糖玛奇朵，少冰！”声音脆生生的，像夏天里突然炸开的冰雹。她把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拍在柜台上，手还沾着点点颜料，指甲缝里黑得跟刚从煤炉里掏出来的似的。收银小哥头都没抬，唰唰就打单子，动作麻利得很。

宁扬差点把美式泼出去。他凑近了些，想知道那姑娘是不是 ему 同学。结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——她正弯腰跟收银小哥打听下午那个油画展，说 målunek 展厅在三楼。宁扬嗓子眼突然发干，手指关节捏得咯咯响。他赶紧把美式又往身上蹭了蹭，假装整理领带。

那姑娘穿着件白衬衫，袖子撸到小臂，露出条青筋突突的手臂。画颜料蹭在她手肘，像几坨打翻的洗甲水，但倒挺别致。她说话的时候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，眼角有颗浅浅的泪痣，配上她满不在乎的神情，显得特别跳脱。

“听说这个画廊收藏的古画，价值几个亿呢。”她晃晃手里的宣传单，嘴角还挂着笑，“得赶紧去看，晚上还有讲座。”

收银小哥推眼镜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三楼展厅，下午三点。”

宁扬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，手心全是汗。这他妈不就是他要等的人？韩思雨啊韩思雨，你他妈怎么穿成这样来泡奶茶？还他妈妈生日，她居然不知道？宁扬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冰美式从喉咙灌下去，整个身体像被电打过一样酥麻。

他看着那姑娘走出奶茶店，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偷到腥的猫。宁扬攥紧了手机，屏幕上显示“距离见面还有五分钟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又重重吐出来。他妈的，小说男主光环呢？怎么一落地就变成狗血剧里的炮灰了？

那姑娘走到马路对面，停下来等红灯。她解下白衬衫的领口，把袖子又往上撸了点。宁扬看得一愣一愣的，手都在抖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要是现在冲上去说“我约了你三分钟”，会不会很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