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老赵家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，店面不大，靠街一层，搞了个修鞋铺子。说是修鞋，其实半拉不拉，老赵更乐意给人看相算命，赚那点儿小钱挺费劲，但胜在清静，晚上能睡个好觉。可这几个月邪门了，自从老赵楼下那块地开始挖，他这觉就没踏实过。

一开始是白天。工地上人来人往，挖机轰隆隆响，灰尘铺天盖地。老赵店面靠着工地，玻璃窗糊得一层灰，他隔三差五就得擦。奇怪就奇怪在，白天都好好的，一到天黑，老赵就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，总觉得窗外有影子晃。不是那种正常的光影，是那种……灰扑扑的，轮廓模糊的影子，一闪而过。

有个客人，是个卖水果的，姓王，每天收摊都经过老赵门口。有天晚上，王哥也是鬼鬼祟祟地往回溜，嘴里嘟囔：“老赵，你那儿……晚上亮灯了啊。” 老赵当时正对着镜子帖片子，鏖战正酣呢，没注意：“哦，没亮啊。” 王哥一愣：“没亮？我看你窗户透光啊，挺亮。” 老赵心说，我屋里灯泡不坏啊？当时也没多想，哈哈一笑，没解释。后来老赵试了，晚上不开灯，窗户就是黑漆漆的，没透一点光。可那天晚上，王哥说的话就像个疙瘩，梗在老赵心里头。

真正让老赵坐不住的是前两天。他收摊早，六点多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路过工地，正赶上几个工人扛着锄头出来，其中一个瘦高个，脸色惨白惨白的，嘴唇干裂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像没魂儿似的。老赵叫住他：“小子，大晚上不回家，在这儿晃悠啥？” 那瘦高个猛地一哆嗦，像被吓着了，猛地回头，那眼神就俩字：惊悚。他张张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，却什么也没说出来，然后就猛地跑掉了。

老赵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，看着就邪性。可他也觉得，自个儿想多了，老赵这脑瓜子，想多了纯属扯淡。可紧接着，后半夜，老赵被一阵拖沓声吵醒。

那声音是从楼下传上来的，步子拖得特别响，一步一个坑，像是端着个沉重的鼓，黄豆那么大的鼓，在楼道里咚咚往前挪。声音时断时续，断得邪乎，听不出节奏。老赵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半截，鸡皮疙瘩“唰”地一下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