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站在山神庙门口，嘴里骂咧咧地啐了一口。庙门口的风铃晃荡着，发出“叮铃铃”的轻响，把她的声音筛得七零八落。

“死老娘诶，哪个挨千刀的，把我扔在这破地方！”她用力跺了跺脚，鞋底沾了层薄薄的泥，在青石板上划拉出两道浅浅的灰痕。发髻歪了，她手忙脚乱地拽了拽，一缕碎发垂在脸颊上，黏糊糊的，像是被人用菜油浇过。

天色不早了，残阳把山头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庙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一盏油灯在供桌边摇曳，光影晃动间，灰尘便簌簌往下掉。王翠花皱着眉，捏了捏衣兜里那点碎银，心里直打鼓。

她这是第几次被卖了？

第一次，卖给邻村的老光棍，男人嗜赌如命，整日 сыр на хлеб，好酒好菜地伺候着那帮赌鬼，把她当泄欲工具。半年不到，人跑得无影无踪，只留下几件破衣服和一身病。

第二次，家里穷得揭不开锅，被亲戚指着鼻子骂“赔钱货”，以二十两银子卖给山里这个“张铁匠”。说是铁匠，其实不过是个在山神庙旁边搭了间棚子，靠打点农具过日子的瘪三。听人说，那铁匠身有隐疾，又聋又哑，跟个傻子似的。

王翠花想也没想就答应了。二十两银子，足够她回娘家风光几天，或者再找个男人翻身。反正都这样了，死马当活马医。

可哪成想，刚到庙门口，轿夫们就把她推了下来，连哄带骗地说铁匠今天不在，让她先在庙里歇着。王翠花是聪明人，轿夫们说话遮遮掩掩，眼神躲闪，她立刻警觉起来。

进香的人进进出出，可这破庙除了她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天黑得快，山里的风又冷，她缩在门槛上，手脚都冻僵了。腹中空空如也，想起家里还等着她拿钱，心急如焚。

油灯突然亮了，一个黑影从供桌后面转出来。王翠花吓了一跳，往后猛地一缩，撞到了香案上，一排香灰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
黑影停住了动作，手里拿着个打铁用的小锤子，停在半空。王翠花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心想糟了，这庙里除了鬼，还能有什么？
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？”她壮着胆子问，声音带着颤。

黑影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供桌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