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提着篮子刚进院子，就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。她脚步一顿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这笑声，耳熟得很。

她绕过院子角落里还没完全搭好的秋千架子，踩着青石板路朝堂屋走过去。晨光透过窗棂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灰尘在光柱里飞舞，像一群躁动的精灵。

“建国，你看晓晓手上的镯子，挺别致的嘛。”苏建国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
林素握着篮子的手紧了紧。镯子？她什么时候买的镯子？她记得很清楚，昨天在镇上，她用攒了半年的钱，才从老王手里买下那副磨砂玻璃镯子，花了七块五。

“就是，建国你眼光好。”苏晓晓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奉承，“素姐要是还在，肯定也喜欢。”

林素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她推门进去，屋里光线有些暗，老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，映着苏建国和苏晓晓脸上那种暧昧不明的笑容。

“你们在聊什么？”林素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，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
苏建国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回来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“没……没聊什么。”

苏晓晓立马拿起桌上的镜子，对着手腕上的镯子比了比，然后转身对着林素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。“素姐你回来啦，我跟你说过，建国这段时间表现不错，你就放心吧。”

林素没心思跟她们虚与委蛇，直接把篮子往桌上一放，掀开盖子，里面是刚蒸出来的白胖馒头。“你们想吃就吃，不用跟我客气。”

馒头刚出炉，带着腾腾的热气，麦香在屋里弥漫开来。可苏晓晓却没动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素手里的馒头，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
“素姐，你不早说了要蒸馒头？我还以为你忘了呢。”她慢悠悠地说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林素眼角一抽，放下篮子，绕过桌子，走到苏建国面前。“你欠我的钱，什么时候还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寒意。

苏建国眼神闪烁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再……再等等吧。”

“等什么？等你孩子们都饿死？”林素冷笑一声，伸手就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，作势就要往苏建国身上抽，“我告诉你苏建国，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了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