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地方，老时间，老菜单，你说能有什么特别的？”林薇挑了挑眉，给自己倒上一杯冰美式，眼神瞟向窗外那片快要被夕阳烤焦的球场。锈迹斑斑的看台下，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挥汗如雨，像极了去年这个时候的她们。那时候，她还顶着一头黑长直，现在是利落的短发，汗水浸湿的几缕贴在脸颊上，痒痒的。

“特别的？呵，”对面戴眼镜的陈玥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，镜片反着光，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，“就是通知你，下周开始，我们接手了。”她顿了顿，拿起桌上的草稿纸，上面龙飞凤舞地画满了什么战术板，“老徐走了，校队没人管了。校领导的意思，这摊子，就给我们体育系几个年轻老师。”

林薇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。“什么？就你们几个？ физкультура 系那帮‘绅士’？他们懂什么排球？”她声音压低了点，但语气里的不屑还是藏不住。陈玥教的是网球，隔壁教了个羽毛球，还有一个教的是那啥……定向越野？这几个跟排球八竿子打不着的“专家”，怎么突然对排球感兴趣了？

“嘿，林老师，”陈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，“不懂排球？那也得懂怎么搞‘体育项目’吧。经费、场地、比赛安排，这些都是我们系的。老徐走之前，把球队和训练场地都扔给我们了，校领导的意思，不能撂荒。正好，我们几个年轻人，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徐，那个一把辛酸泪养活校队的老教练，上次来见她，就是一身酒气，眼神浑浊，说干不动了，要回老家了。他一走，这校队……难道真就这么黄了？看着草稿纸上那些蹩脚的、明显是照猫画虎抄来的战术图，林薇觉得不寒而栗。“你们……你们能行吗？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行不行，练练不就知道了？”陈玥放下草稿纸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林薇，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火。但是，你不一样了，对吧？俱乐部打不上，国家队也别想了，再这么下去，你这辈子排球怕是真的要彻底告别了。”陈玥的话像根刺，扎得林薇浑身一紧。她确实不一样了。退役、转型、失败、消沉……这一年多，她像是把自己困在一口井里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