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建军揉了揉额头，灌了口凉白开。早上六点，天刚蒙蒙亮，他还在梦里跟老同学比扳手腕，一个趔趄醒过来，眼前是乱糟糟的出租屋。烟灰缸里堆着三个烟头，旁边茶杯映出他惺忪的眼睛。

“我这人啊……就是老实。”高建军对着镜子扯了扯睡得乱糟糟的衬衫领子，自言自语。他四十出头，在纺织厂干了快二十年，现在是个车间主任，捧着那份饿不死也发不了财的工资。

手机响了，是老婆周倩的。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她在那头哭：“建军，我们离婚吧！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！”高建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啥时候了，还能离婚？上周她不是还说要做好饭菜等我回家呢？

“别……别闹，有什么事说清楚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慌不忙。

“说不清楚！你看看你，整天就知道厂里厂外的，孩子都多大了，你为他想过啥？我身体也不好了，你还整天喝酒……”周倩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，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她鼻涕的声音。

高建军挂了电话，坐在床沿上，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。这日子好像是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了。孩子张鹏马上要中考，他连孩子复习啥都抓瞎。周倩倒好，前脚还跟他吵，后脚就见一个年轻男的去她店里帮忙。高建军不是俊脸，可也不是瞎子。

“操！”他猛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烟头滋啦一声冒着火星。厂里管事的老李昨晚还跟他喝酒，拍着胸口说张鹏中考的事有他呢，现在倒好，家里先乱了。

他摸索着穿上衣服，头发乱得像鸡窝。打开衣柜，里面就两件夹克，一条休闲裤，再没别的。他抓起衬衫就往外走，楼道里传来邻居王嫂高声打招呼：“建军啊，上哪儿去啊？”

“去厂里。”高建军喉咙发紧，没好气地应了一声。

纺织厂门口，晨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冷颤。看着楼下匆匆赶路的工人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。高建军攥紧了拳头，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他高建军不是吃素的，厂里谁不知道他老高脾气火爆？可现在呢，老婆要跟他离婚，孩子前途堪忧，他娘俩就指望他呢！

七点，吃饭。桌上摆着两碗剩面条，一碟咸菜。高建军扒拉着面条，心里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