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声，我从藤椅上直起身，拍了拍沾满泥土的手，眯着眼看向田埂尽头。日头已经偏西，蝉鸣叫得正欢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混浊味儿，但挺舒坦。这把年纪，能在凡间找个清静地儿种种田，混口饭吃，不容易了。

刚浇完那片薄荷，正琢磨着等下能不能捉条小鱼来配着石头饼子吃，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我眉头一皱，不用回头也知道，是那几个老麻烦。心念电转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慢悠悠地转过身，手里还习惯性地比划着，像是在掂量刚收成的红薯。

“哟，老林，忙着呢？”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小老头，脸上几道刀疤像地图似的蜿蜒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半大孩子，一个瘦高一个矮胖，正互相推搡着指点什么。我认得他们，上次来抢我刚熟的辣椒，被我用泥块砸得灰头土脸走的。

“忙着呢，忙着呢。”我把手里攥着的泥块往旁边一放，指着田埂那几棵歪歪扭扭的茄子，含混不清地说，“看，快熟了。”

那小老头眯着眼打量了半晌，悻悻地撇了撇嘴：“熟就熟呗，老林，你那地……也不干净啊。”

我一愣，差点没把刚喝了一口的凉茶喷出来。他什么意思？嫌弃我的地？我低头看了看脚下，这地我可是精耕细作过的，连杂草都挑了好几遍。难道是那帮不省心的器灵在我地里捣乱了？

“哪有，”我嘴上应着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那几个鬼灵精要是真的来捣乱，我这刚有点起色的地，怕是保不住了。不行，得赶紧去看看。

正想着，那尖嘴猴腮的小老头突然眼睛一亮，指着不远处喊道：“快看，那是什么？！”

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田埂角落里，几株被我遗忘的萝卜破土而出，叶片嫩绿，上面还带着晶莹的露珠。不知道什么时候，萝卜旁边竟然又冒出几株辣椒，红彤彤的，像小灯笼似的挂着。

那两个半大孩子“哇”一声叫起来，抢着往萝卜丛里钻。小老头也忘了抱怨我的地脏，蹿过去就动手拔萝卜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哎呀妈呀，这萝卜长这么好啊，肯定是大肥田……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帮家伙，眼里只有吃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