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赶紧的！”张凡头也不抬，手上扒拉柴火的动作都没停。这话老张家耳朵里听了不下百遍，耳朵都快长茧子了。老张头是村里有名的大嗓门，嗓门一炸，十里八乡都能听见。

“磨蹭啥呢？磨蹭啥呢？太阳都晒屁股了！”老张头迈着大步流星往院里冲，嘴里唾沫星子乱飞，活像他那一身肉都在地上跑。院子里那口老井，被他踹得咚咚响，溅起的水花子跟小珍珠似的。

张凡眼皮子皱了皱，从柴火垛后面把头探出来，瞥见老张头顶着日头，一脸跟打鸡血似的兴奋，“行行行，知道了，我这就去把柴火挑满。”

他弯腰抄起扁担，吱呀一声把挂在井边的木桶提了起来。井水冰凉，一股子泥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张凡没吭声，咕咚咕咚一阵猛灌，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，桶里剩的几口又泼回井里，好像在跟谁较劲似的。

挑起满满两桶水，走在田埂上，沙子硌得脚底板生疼。张凡咬着牙，肩膀胯骨一沉一沉，没吭声。这点累跟后来要遭的罪比起来，也就算个毛毛雨了。

他往自家那片小菜畦过去，刚把水缸挑满，就看见隔壁王家那小子蹲在田埂边上，指指点点地跟人聊天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“操他妈的，这年头，种地比挨揍还累！”那小子跺了跺脚，一脸愤懑。

张凡没理会，自顾自弯腰挑水浇菜。菜畦不大，也就两分地，可浇地这活儿，磨人是真磨人。水从扁担上挂着的竹筒子里滴下来，砸在泥土里，溅起一瓣一瓣的水花。

“啧，张凡，你这水浇得歪歪扭扭的，跟醉汉似的。”王家那小子过来说。

张凡头也不抬，淡淡道：“关你屁事。”

“嘿，还敢顶嘴！”王家那小子皮笑肉不笑，凑近了，“我看你今天怎么着？是不是想试试我的刀法？”

张凡心里一咯噔。这小子，仗着自己爹在镇上开商铺有钱，仗着自己膀大腰圆，平日里就爱欺负村里老实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慢吞吞把扁担放在田埂上，站直了身子。

“想试试就试试，这在村子里，是我地盘。”张凡声音不高，但透着一股子冷劲儿。

王家那小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“哈哈，张凡，你还敢跟我叫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