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最烦的就是一大早被 |- | 吵醒。崂山后山这鬼天气，刚交四月，早晨的露水都能冻掉鸟毛，他一个快五十的老头，硬是被外面的呼喝叫得竖起了鸡皮疙瘩。

“张凡！还愣着干嘛？太阳都晒屁股了！”外头传来一阵骂骂咧咧，是个黑瘦的老头，腰上别着把柴刀，正是张凡的师兄王虎。这王虎在山里打了半辈子杂，比张凡早入门十年，人壮实，脾气也壮实。

张凡估摸着是叫醒了，慢吞吞从柴房里爬起来，头发上挂着几滴冰凉的露水。他搓了把脸，“师兄，早。”

“早你娘！”王虎啐了一口，指着地里的药畦，“七株‘回阳草’呢？昨天不是交给你晒的？我看今儿天好，想再收点晒干，备着 зима 过冬！你倒好，睡觉睡到太阳都下山了！”

张凡心里叫苦不迭。回阳草都是些旁门左道用的低阶药材，晒干了也就糊弄糊弄，可管用的玩意儿，比如他偷偷藏起来准备给自己补补的‘百草根’，可不能让师兄知道。他走近几步，弯腰在地头扒拉。

“草呢？”王虎瞪眼。

张凡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几株嫩绿的小草还在泥土里，叶子顶端还挂着晶莹的露珠。他咧嘴一笑，“师兄，今儿天好，风大，草都给吹跑了……”

“吹跑了？”王虎一把揪住他胸前的道袍前襟，把他拎得踉跄，“我看着你昨天把它们一根不少都搬到晒药坪的！是不是故意偷吃啦？这回阳草晒干了本就稀罕，你要是偷偷嚼了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！”

张凡被拎得七荤八素，脸憋得通红。他可没吃，昨天晚上挖了三株百草根埋进自家地窖了，就着夜色悄悄挖的。这回阳草是他从师父当年发的杂物堆里翻出来的几颗种子，后来好不容易才在山脚下护国院边的野地里找到几株活下来，天知道那野地被多少杂役偷过。

“没有，师兄，真没有！”张凡拼命挣扎，嘴里也硬气，“我就是没看着，风太大了……”

王虎不信，对着药畦就是几脚猛踹，泥土飞溅，那几株回阳草被踩得东倒西歪，几片叶子甚至断了。“少废话！”王虎松开手，一脚踹在张凡屁股上，“滚！去把工具都扛到护国院后山砍柴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