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又点燃一根烟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，在便利店的灯泡上跳了跳。手机屏幕又亮了，是那个一直没回的消息，头像是一个摇摇晃晃的啤酒杯。他烦躁地撇撇嘴，把烟蒂扔进该死的烟灰缸——这里永远不够大，好像专门等着吞噬他的情绪。

手机振动着，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。是张照片，锁屏前显示着“小伟”两个字，和历史记录里那个一模一样的人。照片是便利店门口拍的，大概是刚下班，手里拎着个超市袋，穿着和今天一样的灰色格子衬衫。

“操。”李伟低声咒骂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“晚点‘碰头’，别忘。”

“碰头？”李伟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他盯着屏幕，后脖颈的汗毛有点竖起来。广场舞神曲还在后台循环，震得货架上的纸箱子“咚咚”响。领导那个“突发情况”，大概就是指现在这个局面，一个普通的周一，把他像个陀螺似的抽得团团转。

他折了折照片塞回口袋，路过监控探头时，偷偷瞄了一眼外面。街道上人来人往，阳光把路面的灰尘照得发亮。每个人都像走马灯，面目模糊，只有他，似乎被钉在了原地，动弹不得。要是……要是能换个脑子，换个身体，该多好？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是外卖软件的催单提醒。李伟叹了口气，挥挥手，把消息回复了一个“在忙”。

夜幕一点点沉下来的时候，便利店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。李伟靠在冰柜旁，看着里面旋转的雪碧瓶，心里堵得慌。今天又加班到九点，明天又是同样的事，周末补觉，周一再重复。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困在无限循环里的木偶，连烦恼都带着一股子熟悉的酸腐味。

突然，冰柜的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脑袋探了进来。是张熟悉的脸，轮廓、头发，甚至眼角那颗小痣都和照片里的人分毫不差。

“你在这儿？”李伟脱口而出，脑袋嗡的一声，手里的冰棍差点掉地上。

那人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眼睛，一愣：“是你？怎么是你？”

李伟喉咙发干，指着照片：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两人对视着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。广场舞神曲的音量不自觉地小了下去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