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传来麻将牌碰撞的脆响，混杂着几声短促的呵欠。老王揉着脖子，慢吞吞挪到门口，院子里晾晒的衣物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他老婆从屋里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攥着副麻将牌，眼角带着红印：“哟，回来啦？今天村西头王老五家盖仓库，使不得人手，你给搭把手去。”

老王咧嘴笑了：“老林，别提了，我那胳膊腿儿，跟五十年前判若两人。二十年前扛三百斤，现在碰个鸡蛋都得小心翼翼。”他老婆啐了一口，“少贫嘴！那可是你亲闺女家盖房，多挣点多挣点。我给你热面条去了，刚卤了鸡蛋。”

老王心口一暖，靠在门框上吸溜口烟。他是村里出了名的能人，手艺好，人也老实，村里谁家盖房修屋，都爱找他。可最近这身子骨，确实不中用了。二十年前他是村里的扛把子，二十年后连刨屋顶的力气都没了。

正发呆呢，院子角落响起一阵窸窸窣窣。老王皱皱眉，过去一看，是外孙小石头蹲在猪圈边，正拿着根草秆戳一只肥硕的母鸡。母鸡受惊，扑棱着翅膀，一脚踏着小石头的新皮鞋。“哎呦！”小石头疼得直龇牙。

老王弯腰捡起鞋，叹了口气：“就知道这小子没好事。”他蹲下来，用下巴蹭了蹭小石头的脑袋，“小石头，你表姐让你上城里去帮忙，成了一个什么‘私人项目’，听着挺来钱，你妈可没跟你细说？”

小石头把草秆往地上一扔，小脸一横：“就说我没空！”他指了指猪圈里，“我答应给王婶儿喂猪呢！”

老王笑了，伸手揉揉小石头脑袋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让你去。你表姐那脑子，比谁都精，她让你去，肯定有她的道理。倒是你，别整天就知道跟鸡打架，抽空教你教教我这三招防身，以后老婆让我去接私活，我也不是只会点头哈腰了。”

小石头挠挠头：“防身？行吧，等我去城里回来教你。”他踮着脚尖，又想去看那只被戳的母鸡。

老王伸手把他拦住：“别看了，它没事。行了，歇会儿回去吃饭，今天这活儿，我得早点收工。”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屋里，他老婆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桌上，碗里卧着两个卤蛋。“快吃吧，吃完我去邻居家打两圈，今晚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