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把那块咖啡渍朝窗外抹了抹，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。她盯着对面何夕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搅着温牛奶，咕嘟咕嘟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对面那台老式威士忌加冰，琥珀色液体在杯壁上爬行，像条贪吃的蛇，慢悠悠缀在冰块边缘就化了。

「这死脑筋。」林晚星把杯子往桌上一戳，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包间里脆响。「秋裤都快冻成化石了，也不知道加件衣服。」她踮脚望过去，何夕的领带松垮地耷拉在腰间第二颗纽扣下面，袖口露出的手腕在空调口冷风里微微发抖。

「登对。」邻居桌那姑娘正举着手机录像，对着何夕的角度咔咔拍。「何大少爷今天又来送爱心早餐了。呵，真是模范情侣。」林晚星往椅背上靠了靠，眼角瞥见何夕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毛线团。

那团毛线是浅灰色的，在光线下带着些水洗的棉絮感。林晚星突然想起昨天商场门口那辆被划伤的车。这团线……难道是那天擦车的小姑娘落的？

包间门被推开时，何夕还是背对着她。林晚星往后缩了缩，把手臂埋进沙发里，故意把头发往肩头拢了拢。她闻到何夕身上传来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刚脱下的西装外套上那种洗衣液洗不干净的陈年皂角香。

「有点冷。」何夕终于转过身来，白衬衫纽扣散了一路，袖口卷到手肘。他没看林晚星，径直走到她面前，把温牛奶往她手心里倒，「第一次带朋友来，这里差评多。」他顿了顿，「脸色不好看。」手指搭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，力道不轻不重，「低血糖？」

林晚星手腕发烫，抿着嘴唇笑了：「你看我像低血糖的人吗？」她伸手去拿那杯威士忌，何夕顺手挡开，「冰块掉地上了。」他蹲下去捡，没注意到林晚星松开的鞋带已经翘起一角。

「去死吧。」林晚星小声骂，低头拉鞋时，指尖碰到桌角那团浅灰毛线。她鬼使神差地抓起来，手机屏幕的光刚好照在毛线边缘——那上面缠着细碎的金属屑。

何夕站起身时，西装外套正好风尘仆仆地拍在她手臂上。他低头，正好看见她攥着毛线的手指在发抖。「感冒了？」他皱眉闻了闻，「还是发际线问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