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。

他是怎么死的？好像是被车撞的。具体点说，是他自己没看清路，一头扎进车前盖里。疼是挺疼，但也没什么大不了。产假休一半，想找份轻松的工作，结果出门前跟老婆打赌，说保证不闯红灯。赌输了，心血来潮过个马路。嘿，老天爷帮衬，正好有辆破皮卡，没刹住，直接把他送上了路。

他死得不明不白，但挺彻底。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，是老婆那张脸，还有银行卡上还没补充的余额。得，下辈子再造，争取买辆好点的摩托车。

结果呢？

王磊猛地睁开眼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这是哪儿？医院？不像啊。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，反而有种潮湿的土腥气。

“你醒了？太好了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磊转头，看到一个独眼的老头，正蹲在床边，手里还抓着个针管，针头插在一杯浑浊的液体里，正咕嘟咕嘟冒泡。

“你……”王磊努了努嘴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馒头，“这是哪儿？托儿所？”

老头先是一愣，随即咧开嘴笑起来，露出里面几颗发黄的牙：“小子，醒了就不错！感觉怎么样？还难受不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你爹呢？刚才还吓坏了他。你娘看你没气了，直接哭晕了过去。”

王磊脑子嗡的一声。托儿所？爹？娘？

他猛地坐起来，简单的破旧房间里，就一张硬板床，几件看不出洗过多少次的衣服搭在柜子上。窗户糊着报纸，外面天色已经暗了。

“我爹？我娘？”王磊抓住老头的袖子，手心里全是汗，“我是谁？这是哪？”

老头被他抓得一个趔趄，但还是稳住了身形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小子，真是要命。三年前山里塌了，全村人都没了，就你，被一块大石头硌住，捡回了一条命。醒来就得了场大病，脑子不清爽，家里人都急坏了。你娘到处给你寻医问药，花光了积蓄。后来实在没办法，听隔壁村王瘸子说，城里有个人会治，就把我找来了。”

王瘸子？城里会治病的？王磊脑子乱成一团。

“那……我以前是干啥的？”他问。

“啥都干过，”老头摆摆手，“放羊，砍柴，进城里摆摊，没啥正经本事。你这脑子，怕是得慢慢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