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的脚步声在门外顿了顿，似乎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。室内光线昏暗，只燃着炭盆里的几簇余烬，映着沈知意清冷侧脸的轮廓。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了颤，茶汤的香气飘散在氤氲的水汽里。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，砸在窗棂上，像某种预兆似的。

“小姐，”管事的声音在外头小声响起，“张嬷嬷……她好像又跟李姨娘闹起来了。”

沈知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茶杯沿沿滚落的几滴茶汤，在青石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窗外，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，一下又一下，敲得人心烦。

张嬷嬷是张府的老管家，性子刚直，看不惯李姨娘的仗势欺人。可李姨娘是张老夫人的软肋，张嬷嬷抵不过，反倒被李姨娘叫去了祠堂，好说歹说才没有被罚跪。

沈知意放下茶杯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“备马车。”她说。

管事一愣。“小姐，去哪儿？”

“去张府。”沈知意淡淡道，“磕头赔罪，顺便送她医药费。”

管事嘴角抽了抽。“小姐，您……这做的出来？”

沈知意挑眉：“我做什么做不到？”

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不大，却让人心烦。沈知意站在马车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，心里也堵得慌。张府的李姨娘，仗着张老夫人疼爱，跋扈得很。上次她派人去端茶送水，故意摔了沈知意的茶盏，爬起来还恶狠狠瞪着她，骂她克死克活克死了母亲，连张老夫人都护着她。

沈知意本想直接让她跪祠堂三天，可后来想想，张老夫人身子不好，她要是被敲断了腿，张老夫人病得更重。她忍了。

马车在张府门前停下。门口立着几个小厮，见沈知意下来，连忙躬身行礼。“小姐。”

“去祠堂。”沈知意道。

小厮们面面相觑，不敢抬头。

沈知意冷眼扫过去：“怎么，不敢去？”

“不敢，不敢！”小厮们连忙应道，赶紧引路。

祠堂里很安静，只有雨声。张嬷嬷跪在祠堂中央，头发散乱，膝盖都跪出了血痕。李姨娘站在她面前，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绸缎，故作端庄，嘴里却不停骂着：“老虔婆，你也是个人，怎么不去给主子当牛做马，却在祠堂里碍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