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的话让沈知意指尖捏着的茶杯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茶叶旋得更快了些，最后散开，比她刚才皱眉的程度更深。她可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身上那股子清冷劲儿像是冰雨打在冻土上，硬邦邦的。

外面的雨没停，砸在侯府青石板上，噼里啪啦的。沈知意没回头，目光落在窗玻璃上，那上面映出她微微蹙眉的样子，旁边还有管事磕得山响的头。她挑了下眉，声音没什么起伏地传来：“哪个院子？”

管事吓得脑袋都要断了，赶紧回话：“回大小姐……回小姐，就在……就在小姐院外的‘听雨’小院。”

沈知意这才转过身，慢悠悠地踱步。脚上的绣花鞋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她不知从哪儿摸了块白帕子出来，擦拭着手上那点沾染的茶水，顺手捻了捻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
管事还跪着，估计是怕她突然发火。沈知意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块掉渣的抹布：“下次，这种急事，滚进来通报。要是再出岔子，腿给我剁了。”

管事一个哆嗦，赶紧应是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
沈知意没管他，往外面走。雨不大不小，正好渗进骨髓。她路过假山，绕过去，朝听雨小院去了。

听雨小院门口挂着块牌子，挺雅致。她推开门，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药草味，挺呛人。院子不大，正中摆着张石桌石凳，旁边还有株芭蕉树。树底下蹲着个人，衣衫褴褛，头发乱糟糟地披着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一动不动地蹲着，活像具尸体。

沈知意走近了些，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。嗯，还有。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，又掐了掐人中。那人道了声谢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

“姑娘，谢谢你救我……”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，腰膝却软得像面条。

沈知意站起身，往屋里看了一眼，空荡荡的。她神色不变，声音清冷：“哪来的？”

那 guy 咽了口血沫，眼神躲闪：“我……我是……”

突然，外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，接着是府医带着几个护院冲了进来。府医看见地上那人，瞳孔骤然一缩，随即狂喜地喊道：“将军！您醒了！您终于醒了！”

沈知意挑眉，目光落在府医刚才停驻的位置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这人，还真是个将军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