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雨声都好像大了几分，哗啦啦砸在院子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门口那双鞋，靛蓝色的，翻毛皮的，确实是他在公司见过的好几次。不是他自己的，也不是媳妇的。这rainsuit（雨衣）款式挺偏，好像是做销售的戴的那个牌子，透气还轻便。

他挣扎着下床，趿拉到门口，借着外面的路灯光往鞋上看。款式是没错，他还记得那个小伙子，瘦高个，戴副黑框眼镜，说话总是带着点腼腆的笑。叫什么来着？哦对了，林峰，销售部的。去年刚来的，底子薄，老王倒也偶尔提点过他几次。

雨还在下，敲得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噼里啪啦响。林峰？他怎么大晚上的跑这儿来了？老王心里嘀咕着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门口的地砖上，湿漉漉的，那双靛蓝色的雨靴留下了几个清晰的脚印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围了上去。脚印挺新，边缘还没被雨水完全冲刷掉。

“林峰？”老王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在雨里显得有些混浊。

没有回应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屋里走。这雨还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去，他得赶紧给媳妇熬点粥喝，她这几天都念叨着要喝清淡的。

第二天一早，雨停了。老王正在院里扫积水，门铃突然响了。他愣了一下，这雨刚停就有人来？他走过去打开门，是林峰。

“王叔，早上好啊。”林峰脸上带着点红晕，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。

“你这孩子，大早上的什么事儿？”老王接过袋子，随意一瞥，里面是一张画，画的是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，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：“给王叔的礼物”。

“昨晚，我看见您站在门口，好像在找我。”林峰笑了笑，“我就想着，给您画幅画吧。”

老王看着画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昨晚自己嘀咕着林峰怎么会来，想起自己猜他是不是跑来借钱，想起自己差点没认出他来……

“傻孩子，王叔认得你。”老王拍了拍林峰的肩膀，“快进来吧，外面凉。”

林峰跟着老王走进屋，老王给他倒了杯热水。两人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儿，林峰说起最近业绩压力大，老王也劝了他几句。

“其实，做销售也不容易。”林峰喝了口热水，“有时候真能碰到一些奇怪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