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雨声都好像大了几分，哗啦啦砸在院子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门口那双鞋，靛蓝色的，翻毛皮的，确实是他在公司见过的好几次。不是他自己的，也不是媳妇的。这 rainsuit （雨衣）款式挺偏，好像是做销售的戴的那个牌子，透气还轻便。

谁半夜三点还在外面晃悠？还穿着这身打扮？老王嘀咕着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裤腿一甩，差点被自己绊了一跤。开门一看，借着昏暗的路灯和雨幕，那双鞋还虚影一样悬在门槛外头。地上还有个东西。

老王定睛一看，愣了一下。是个纸袋，鼓鼓囊囊的，上面还印着一个褪色的 logo，像是什么二手书店或者文具店的老牌子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打开，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果然是羽毛。

不是几根，是一大把。各种颜色，黑的，白的，有的带着淡淡的黄色，有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卷起来了。形状各异，有的细长如丝，有的蓬松得像小绒球。老王扒拉开，低头仔细看。其中一根最显眼的，颜色是深褐的，羽管上还沾着几缕湿漉漉的草茎，像是刚从哪个鸟窝里掉出来的。

这颜色……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在茶水间讲冷笑话的年轻人，林峰。林峰不是一直对那些老物件有执念吗？听说他特别能收集旧羽毛，说每一根羽毛都有故事。他还总说，羽毛落下的声音，如果能听见，那该多浪漫啊。

老王是个粗活汉子，平时没啥心眼儿，但是这话林峰念叨过好几遍，他大概还记得。可半夜三更，谁会把一袋子羽毛放到他门口？林峰住小区东头，离这儿老远呢。

难道是林峰？可他那么小心，怎么会把宝贝羽毛淋湿了还乱放？老王拿着袋子，站在门口，雨顺着屋檐滴答滴答砸下来。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。前几天，林峰好像接了个私活，说是去整理个老宅子的阁楼，那宅子就在这附近。会不会……

老王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没进屋，站在雨里，拿着那个袋子，沉默了半天。雨声太大，把他心里的杂念声都盖过去了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，转身把袋子往屋檐下一挂，又把那双雨衣小心翼翼地摆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