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头，看见个穿着深色雨衣的男人蹲在我旁边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里面模模糊糊像是些干枯的叶子。他没撑伞，雨水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淌，鞋尖踩在水洼里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轻响。

“怎么着？赶着投胎啊，大晚上的跑超市来搬菜？”我往旁边挪了挪，脚下的托盘叮当作响。西红柿排得整整齐齐，像接受检阅的红卫兵。

他没理会我的调侃，反而伸手捏了捏离我最近的那颗西红柿，“甜不甜？”

“你管得着吗？”我没好气地说，心里却嘀咕这货怎么比我还猥琐，蹲在这儿偷摸蔬菜。

“管不着，”他慢悠悠地掰开西红柿，“但我觉得这番茄挺好，给你妈送回去吧。”他把四分之一的番茄递到我嘴边。

我正要发作，突然看见他手里。布袋里除了叶子，还露出一小撮黑乎乎的东西，像是什么鸟的羽毛，又软又卷，还带着点油光。

雨声太大，他说话我一时没听清，但那羽毛在昏暗灯光下闪闪发亮，眼睛猛地就直了。

“你……你那是什么？”声音有点发干。

他愣了一下，伸手把那撮羽毛夹到指缝里，像是怕它会跑了似的。“没什么，捡的。”他没回头看我的反应，继续低头处理西红柿，“你要是不想吃，我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他又把半颗番茄塞我嘴里。

我含混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手上的羽毛。那羽毛黑得发亮，像某种夜行动物的眼睛，又像是古董店里的墨玉。雨水顺着他的鼻尖滑下来，滴进番茄汁里。

“怎么？对这些玩意儿感兴趣？”他突然扭头看我，雨声在那一刻好像小了下去。

我脸一红，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“别没，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口袋，“我喜欢收集羽毛，特别是这种黑色的。昨晚在北街捡到一撮，挺特别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，“我一般只跟羽毛做约定。”

“约定？”我更糊涂了，“什么约定？”

他没回答，只是把最后一颗西红柿 внимательными 塞进我手里，“走吧，别让你妈等急了。”

我稀里糊涂地跟着他走出超市。他没撑伞，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自己的小伞塞到他手里。“你不淋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