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天刚擦黑，雨丝斜斜地往下掉，砸在超市的玻璃门上，砸得玻璃哐当哐当响。我正蹲在生鲜区给西红柿排排座，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戳了一下。

“嘿，小丫头，这么多番茄你一个人搬得动吗？”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烟味儿。

我往后一缩，手里那几斤沉甸甸的西红柿差点没拿稳，“我、我就是想多买几个……”

说话的是个男的，大概三十来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。他没打伞，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往下淌，往地上印出一小滩浅水。他手里撑着把黑布伞，伞面上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，正歪歪扭扭地遮在他脚边那双快散架的塑料拖鞋上。

我瞥见他脚踝那儿缠着块脏兮兮的布条，像是挺严重的伤。这雨 layui 大，他过来找我麻烦干嘛？

“你看你，”我指了指地上，又指了指货架，“自己找吧，别耽误我干活。”

他也不恼，慢吞吞地走过来，蹲下身帮我把西红柿挪到旁边。“就剩这几箱了，搬走吧，你算我请你的。”他说话倒挺诚恳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，在嘴角挂了道水珠。

我瞅着他那双破布鞋，又瞅瞅他脚踝的布条，犹豫了一下。这家超市离我家还挺远，他一个男的淋着大雨在这儿蹲着，看着就不像好人。可这人看着挺老实，不像那种会突然冒出血盆大手的混混。

“行吧，”我磨磨蹭蹭地把西红柿往购物车里放，“不过……你得先把我送回家。”

他眼睛一睁，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，但也没多说什么，跟着我出了超市。雨还是那么大，伞又小，我们俩跟淋雨的落汤鸡似的。路上积水特别多，我穿着雨靴，走得倒挺稳，他穿着拖鞋，好几次差点陷到水里去。

“你走路挺慢的，”我拖着他，“脚脚不方便吗？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我书包往后甩了甩，把大部分重量都靠我这边。我心里一暖，这人看着挺老实，就是脚不太方便。

快走到巷口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住了。

他说：“等等。”

我停下脚步，不耐烦地问：“干嘛？”

他掏出个小本子，翻来翻去，最后递给我一张照片。照片是那种有点皱的黑白照片，上面是个抱着小孩的女人，笑得特别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