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薛晴蹲在苏家后院墙角，啃着个冷硬的黑馍，心里直骂娘。刚回门三天，就被婆娘扭着耳朵训了半天，说他窝囊废一个，光会啃老，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。墙根底下有棵老槐树，几只喜鹊在枝头叫得欢，他眯着眼，看着鸟粪掉进他怀里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老爷娘，咱家那点米面，可不够吃喽。”夜里，他偷偷摸摸爬回自己那间逼仄的小屋，对着桌上粗瓷碗里的冷粥唉声叹气。媳妇苏晴倒是贤惠，给他留了口饭，就是那眼神，看得人心慌。

“怎么，嫌我本事小，养不起你啊？”他自嘲地摸了摸下巴，上面还留着刮胡子的青痕。虽说娶了修仙世家的大小姐，可人家家大业大，哪看得上他这种连筑基都难的人。苏家虽然表面风光，内里却是捉襟见肘，天天盼着他能挣点外快。

薛晴这赘婿当得憋屈，守着个娇滴滴的婆娘，还得忍受婆家老娘的苛责。他自认比一般镇上的郎中还有两把刷子，就是运气差了些。祖上传下个医馆，如今却勉强糊口。想起镇子里那个被恶霸逼得上吊的药农，他心里就堵得慌。

“咚咚咚。”突然，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薛晴心里一惊，赶紧蹲得更深了。他偷偷探出块瓦片，扒拉出个缝隙——只见苏晴提着个红漆木盒，气喘吁吁地冲进柴房，猛地踹开里间门。

“哎呀！你这死鬼，藏到哪儿去了！”苏晴嗓门尖利，撞翻个陶罐，碎瓷哗啦掉了一地。“钱呢？叔父给的五十两银子，你藏哪儿了？”

里间黑漆漆的，薛晴装模作样咳嗽两声，慢慢爬起来。他手里捏着块暖呼呼的银锭，眼看就要被婆娘发现。那银子是昨天夜里有只黑貔貅送来的，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捡到了就揣兜里。此刻正揣在怀里揣得热乎。

“银……银子我撒在灶台缝里了，你仔细找找。”薛晴结巴着，心里怦怦直跳。他脚尖使劲往墙角一跺，整个身子顿时僵住——柴房顶上，一只通体乌黑的狐狸头现了出来，胡须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苏晴猛地回头，惊得差点把木盒扔了。狐狸头一晃，一道黑影贴着屋顶，连影子都没带地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