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正低头看手里的婚纱，冷气好像钻进骨头里，让她忍不住抱紧了双臂。销售小姐——一个梳着油头、戴着大金链子的小姐——笑得花枝乱颤，手拿着件蕾丝边的长款婚纱，在她面前晃了晃：“林小姐，这件特别推荐，绸缎的材质，光泽感绝了，穿上它，保证您出来就是气质最足的。”

“够了。”林薇的声音有点冷。她今天已经试了不下五件婚纱，每一件都让她觉得像穿在刑具上。这婚，是别人安排的，婚礼前几天的见家长，她爸喝多了，她妈抹着眼泪说为了家里，她哥一脸不耐烦说林薇再不听话就别认这个哥，最后她妈干脆拉着她的手，哭诉着让她赶紧把这事办了。她连对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，就这套流程，像不像赶场子？

销售小姐愣了一下，随即又堆起笑：“哎呀，林小姐您别介，这是为您考虑啊。您看您这脸，这身段，配上这婚纱，啧啧，简直绝配。”

林薇知道她再说下去，非把这件婚纱扯下来不可。她冷眼扫过四周，那些穿着华丽、趾高气扬的女人们，有的在试衣间补妆，有的和同伴咬着耳朵笑，没人正眼看她。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林小姐。”销售小姐却叫住她，脸上挤出为难的表情，“您确定不试试这件？广式定制的，老板特别说了，给的脸子不能不给……”

林薇脚下一停，心想这年头，连走个铺面都得看人脸色？她皱着眉回头，销售小姐见她回头，立刻凑上来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其实吧，您也知道，这婚事……嗯，是有点勉强。但日子都定下了，总得有个婚礼不是？您要是觉得不合适，要不要我帮您跟老板说一声，别给您这单子了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单子？她明白销售小姐的意思，这是在让她知难而退。她看着对方那张谄媚的脸，突然觉得无比恶心。她冷笑一声，转身朝试衣间走去，没再说话。

试衣间里，灯光昏暗。她脱下身上那件让她觉得憋闷的婚纱，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，随手套上自己带来的家居服。舒服多了。她坐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虽然因为持续试婚纱有些苍白，但五官清秀，眼睛特别大，像没睡醒的小鹿，现在却因为愤怒，微微眯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