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这反应，我一看就知有鬼。他自打九岁那年开始，就总提他那祖坟被平的事儿，搁现在说，这就是拆迁。可那时候农村，谁家祖坟平了不是造谣？他倒好，真当真了，还非说我爹当年是别人请去动土的，他家人死得屈。这老小子憋着这口气，三十多年了，现在想起考高中来了？

“走，老李，我请你喝酒，事成之后，再请你吃顿好的。”老张头突然变脸，眼睛放光，“我琢磨好了，回县城考高中，就奔着当老师去！你说，这事儿靠谱不？”他说话嗓门大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，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稳住。

“你他娘的疯了？”我差点没跳起来，“你那岁数，回去考高中？还得是县城重点高中？你当你是吃干饭长大的？再说了，你那字儿，当年小学毕业就辍学了，现在往高三靠？”我这话把老张头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他脸涨得通红，脖子上的筋都蹦起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想通了嘛！”老张头脖子一梗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那会儿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！现在政策好了，我这不有机会了？再说了，我认识人，我那侄子就在县一中当老师，他说，要是我能考上，他给我当教练，保准能行！”

听着老张头这番胡言乱语，我真是哭笑不得。这老小子，当年玩劣成性，那是出了名的，就算勉强读到小学毕业，老师同学谁不记得他那些劣迹？现在说想通了想考高中？他当我傻还是他当自己是完人啊？

“你那侄子当老师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他侄子能给你当教练？他侄子自己当年都没考上高中呢！还教练？他侄子就是抄了卷子上的题吧？”

老张头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，他摆摆手，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，眼神又开始飘忽起来，盯着墙上那幅褪了色的山水画。画框是木头的，边上还带着当年农村人家自己糊的纸，现在看，皱皱巴巴的，透着一股穷酸气。他以前就爱看这幅画，说他爷爷年轻的时候就爱画山水，可惜没福气继续画下去。那时候的农村，谁家祖坟被平了，谁家就倒霉，这辈子都抬不起头。他这老小子，现在想起学业来，还真当真了？

“老李，你说，这事儿到底靠谱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