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，老张头你TM疯了吧？”我手里的奶茶差点没喝进去，搁桌上墩儿一声，吓了隔壁桌打游戏那小子一跳。我喘着粗气，扒拉开他挂我手机那股子急劲儿：“你七老八十了？回县城考高中？你那脑子还能转得过来不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老张头老掉牙的笑声，听得我脚底板直发麻。“年轻嘛，永不止步！我寻思着，这知识改变命运，可不是一句空话。我当年那祖坟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被平了，我这心里头一直憋着股气呢。现在有机会，我咋能不上？”

我这才想起，九岁那会儿，我爸带着他上坟，结果愣头青的我，一脚踩空，把他家祖坟给毁了。坟头那块碑，被他爹一铁锹拍得稀碎。他一家老小当时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。这都过去多少年了，他想起这茬儿，想起那块碎碑，就想通过读书改变命运？

“你真不去上班了？”我拿着奶茶杯，使劲摇了摇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老张头以前在纺织厂当老师傅，手艺那叫一个绝，厂里加工的那些紧固件，没他摆弄弄，就上不了线。现在他动不动就摆弄他那块二手机械表，说是要研究齿轮，练练脑子，我这心里直打鼓。

“上班？”他哈哈大笑，“年纪大了，脑子转不动了。现在流行的那种电子表，我看一眼就眼晕。得，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机械表，有嚼头！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耳膜上了。

我无奈地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你高兴就好。反正我也闲着没事。”我还是有点担心他，毕竟这事儿太疯狂了。可老张头那股劲儿，我拦不住。他给我打电话那会儿，眼睛都红了，说什么“老同学，帮兄弟一把！我文化底子差，可这求知欲，真是这辈子最大的执念！”

几天后，我俩就卷着行李，坐上了回乡下的大巴。车厢里人声嘈杂，老张头还不停地问我：“到了县城，咱上哪儿找母校？当年的老师，还有那些老同学，一个也没见着啊……”

我听得直摇头，这老小子，真是闲不住。可仔细想想，也挺有意思的。小时候，老张头那可是个风云人物，谁惹他都得吃亏。后来家里人出事，他也没了往日那股子横劲儿，整天猫在厂里，不苟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