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雅脸上挂着笑，眼角却没动：“妈，我这不是看二姐跟三弟刚回来，帮着拿拿东西呢。”她顺手把刚进门的李翠花手里那个装满鸡蛋的竹篮子接过来，掂了掂，又轻轻放回桌上，动作麻利得像在自家院里转悠了无数遍。

屋里顿时安静了那么一秒，接着李翠花笑呵呵地跟着坐下，可眼神里那点试探和算计，林晓雅看得分明。她没说话，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打开刚拆的化妆品盒子，开始描眉。

“小雅回来也好，回来也好。”林秀梅搓着手，话都说不利索了，“你二姐那头，唉，真是愁死我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凑到林晓雅耳边，“那张结婚柬都印好了，就等日子了。你三弟那性子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一根筋，听我的，这门亲事得赶紧办了！”

林晓雅手上的动作没停，轻轻描了一笔眼线，听得出神：“妈，您是怕二姐一个人嫁不出去？”她慢悠悠地问，语气平和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。

林秀梅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女儿这话说得不对劲。可林晓雅明明一脸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的表情，可她总觉得那眼神里像藏了刀子。“不是怕……是为你二姐好！”她硬着脖子说，“那陈建国，家里也挺不容易的，赶紧搭伙过日子，日子总比一个人强。”

“是吗？”林晓雅挑眉，终于抬起眼皮，盯着林秀梅看了两秒，像看一个刚出场的傻子。“妈，您是觉得，我二姐嫁给陈建国，日子就‘比一个人强’了？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“还是说，妈您早就盘算着，将来少个人分家产，日子就更好过了？”
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林秀梅脸上的笑僵住，声音也变了调：“小雅！你怎么说话呢！妈怎么会那么想……”她急得往前一步，差点把椅子带倒。

“哦。”林晓雅轻轻哦了一声，又低下头看她的化妆品，指甲掐进了掌心里，“妈说得对，我没那个意思。我就是觉得，二姐自己也该有知情权吧？张氏奶娘都下葬半年了，她该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
话音刚落，屋子里的气氛更凝滞了。李翠花小心翼翼地往林秀梅身后缩了缩。林晓雅是没把那点算计当回事，但她一语道破，把林秀梅私下盘算的全抖出来了，这脸皮，也算是彻底撕干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