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咂嘴，吧唧吧唧把面条吸进嘴里，浓稠的肉汤带着蒜香和胡椒的刺激，让他头疼没白吃。他没注意到隔壁桌那两个工头又uator了几句，骂的是对面小饭馆的老板娘，嫌她收了后厨烂菜的钱没给他们提成。这市井里的破事儿，他听得一知半解，反正解决不了，不如当耳旁风。

“老王，咋又吃独食？”柜台里探出个脑袋，是面馆的小学徒，叫豆包，眼睛单眼皮，但挺机灵。

“没什么，”老王放下碗，抹了把嘴，“跟你打听个人。”

豆包嘿嘿一笑，“您说，管事儿。”

老王朝墙角的电话亭努努嘴。“那个收发室的老王头，就仨字，黑子。在不在那儿上班。”

豆包扒拉了两下算盘，“黑子？在啊，早班刚走，下午三点又来，总揣着个旧皮箱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，“他下午几点来？”

“三点准点儿，不差分秒。”豆包拍胸脯，“我瞧见他老是从巷子那头出来，贼不正经。”

“谢了。”老王拍两下柜台，掏出五块钱，“先记账，我晚上来结。”不管他，转身就往楼下走。劲头十足，好像抓到了什么大鱼似的。

夜色下来得快，城市像被按了快进键，白天的喧嚣顷刻消失，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和偶尔驶过汽车的引擎声。老王猫着腰，躲在巷口阴影里，把那副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黑框眼镜戴上，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
三点，整点。巷子尽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个身影 emerge，果然是个老头，佝偻着背，手里还拎着个旧皮箱。黑子走到巷子拐角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后一头扎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里。

老王没动，他像只老猫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
狭窄的巷子里堆满杂物，垃圾桶发出馊味儿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砖头。黑子拐进一个更黑的小院，院门虚掩着，他摸索着推门进去，然后反锁。

老王躲在窗外，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往里看。院子里没有灯，只有一盏昏暗的手电光在晃动。黑子把皮箱往墙角一放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个巴掌大的木盒子，上面刻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。

手电光照在黑子脸上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眼神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