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进面馆，老王就被那股混着汗味儿和面香的热浪给涌得一滞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把怀里揣着的破棉袄往旁边的板凳一塞，棉袄底下露出的那卷红绳在昏暗的灯光底下晃了两晃，像条临水照影的蛇。

“老王！”柜台后头喊，是老板老赵那张油光锃亮的脸，“今儿个怎么就你一个？后厨给你留了碗DIRECTORY面！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，瓶口用油纸仔细包着。“老赵，不多，就五毛钱。”他把瓷瓶往柜台上一放，“今儿个我请客，就这个。”

老赵拿起瓷瓶掂了掂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老王，不是我跟你说，这年头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！”老王打断他，嗓门却不小，“我钱少，可这不影响我请客！你看看，这五毛钱，干净着呢！”

老赵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哼了一声，把瓷瓶塞进兜里。老王也不在意，自顾自走到后头，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。刚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就听见旁边桌两个小青年在叽叽喳喳：

“我说阿哲，你这眼力忒急了，就那块地，顶多值三千块，你竟敢要五万？”

“急什么！待会儿没了我找谁要去！那块地有后手，我打听清楚了，有个人要砸钱买下来，最低一万！”

“砸钱买？谁这么有钱？”

“还能有谁？城南李家呗！那李少爷，挥金如土，就是脑子忒急了。”

老王没听下去，扒拉了两口面，那酸溜溜的滋味儿倒是让他清醒不少。就在这时，他兜里的红绳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，像是条不安分的鱼。他下意识摸了摸，发现那金粉已经蹭掉不少，露出底下粗糙的麻绳。

这红绳……不是一般的红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碗往桌中间一推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老板，再给我碗面。”

老赵给他添面的时候，老王眼角余光扫到老板疑惑的眼神。他心里骂了句娘，脸上却堆起笑：“老赵，你觉着我老王哪点怪？”

“怪？不怪啊！”老赵头也不抬，“就是……你最近好像瘦了。”

“嘿嘿，干体力活，那是肯定的。”老王说着，故意把棉袄往旁边一磕，那卷红绳顺势露了出来。老赵一看，脸瞬间就变了：“老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