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他妈差点没把刚熬好的中药给喷出来。

“你、你他娘的能不能快点起夜？磨磨蹭蹭跟个老妇槌似的！”王磊他爹王建国，刚从一期高血压住院出来，此刻在家属院里溜达，正被自家儿子堵在门口，气得胡子直抖。

王磊缩在门洞里，不敢吱声。他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过来，眼圈红红的，叹了口气：“你爹刚出院，身体虚，少说两句。”

“就是，”王磊他二叔王建军，刚从保安队里请假回来，斜眼瞅着王磊，“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？整天吊儿郎当的，同学聚会都不去，愣在家里睡觉？”

王磊心虚地摸了摸口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是上午从特殊情况经费里扣下来的三百块“好处费”。那头小狐狸，跟个瘟神似的，自从上次把他家院墙扒了个洞溜进来后，就没安分过。王磊试着喂过猫粮、狗粮，甚至偷偷买了盒奥利奥，结果那小家伙连瞅都不瞅，就爱掏他裤兜。

“哥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废了！”王建军一巴掌拍在门框上，震得窗户纸嗡嗡响，“你表哥家孩子，小学奥数竞赛拿奖，你呢？就知道混日子！”

王磊正想辩解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他冲出去一看，差点没把下巴合拢。

七七八八的邻居都出来了，对着三号楼的老槐树指指点点，表情跟见了鬼似的。

王磊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只觉头皮发麻。老槐树上，挂着几双人的脚，黑乎乎的，让人反胃。更邪门的是，那些脚底下露出来的衣服，还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款式，像是被血水浸透又风干过。

“妈的，谁他娘的穿着中山装跟齐耳短发自缢在上面？”王建国咆哮着，血压好像又要上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去看看！”王磊硬着头皮往前走，二叔王建军一把拽住他，“你小子胆子不小啊！别他娘的掺和！”

“我不看，总觉得……瘆得慌。”王磊心里发毛，但还是挣脱了二叔的手。他注意到，邻居们都往老槐树后面退，神色紧张，压低声音议论纷纷。

“不会是哪个神经病吧？” “这院里就老李头家，其他几家都搬走了，就剩下这俩傻儿子……哎，老李头也死了，死得蹊跷……”

王磊循着声音往里走，刚绕到老李头家，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：“你们这些老东西，瞎操什么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