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良把脖子缩得更紧了些，寒风刮得他耳朵直发麻，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能把肩膀盖住就不错了。他要是再往前缩一点，估计得把下巴夹进裤兜里。这公交站台顶棚就这么大一块，挤在一块儿，能不被冻成狗就不错了。

旁边穿风衣的姑娘轻轻咳了一声，手往他面前递了张纸巾。吕良正拿着暖宝宝捂手，闻言一愣，抬头看见是刚才递纸巾的姑娘。她没看紧，眼神飘忽的，嘴角却噙着点笑意。“共享的，”她小声说，“别浪费。”

吕良手一抖，暖宝宝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攥紧了，低头红着脸抓纸巾。这不是他故作镇定，是真没想到这姑娘还记着。他撕下一角，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嘴角，刚才啃面包带出的油渍黏糊糊的。

姑娘的手指挺秀气，在风衣袖子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，手腕上挂个小东西，一闪一闪的，可能是手链。她没吭声，只拿眼神瞥他两眼。吕良心里直突突，感觉自己像被聚光灯照着，浑身都不自在。

这时候车来了，刺耳的喇叭声把吕良从胡思乱想里惊醒。姑娘先一步挤上去，还回头对他说了声“小心”。吕良拼命点头，也不知道点了多少下。他这脑子，平时挺灵光的，现在却跟二傻子似的。

车上人挤人，好不容易抢了个靠窗的位置。吕良把暖宝宝凑到窗户上，看着外面呼呼刮过的风，心里突然有点甜。以前他上班下班，公交车上不是打瞌睡就是刷手机，今儿倒好，跟个傻子似的傻站着。

他闻着旁边姑娘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有点像学校门口那家馄饨铺子用的，暖烘烘的。他想起昨晚加班，早上啃的干面包，嘴里还有点发干。他摸出手机想找地方买杯热豆浆，结果刚把手机掏出来，就感觉有人挤过来。

“让让行不行啊大哥！要坐坐啊！”后面传来个尖锐的女声。

吕良赶紧往后挪挪，结果手机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手忙脚乱去捡，挨着脊梁骨的那个人不小心碰了他一下，手里本来拿着的方便面袋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吕良脚边。

他低头一看，金黄色的方便面，包装袋上印着只肥头大耳的猪头。他弯腰去捡，手刚碰到袋子，就感觉一股麻辣味儿往手上钻。